“你知道吗，”老头忽然说，“我小时候，我爷爷告诉我，很久很久以前，人类还没有走出这颗星球的时候，我们的祖先也是这么看着星空的。”

    

    埃里昂没有说话。

    

    “那时候他们没有飞船，没有星炬，没有帝国。他们只有眼睛，和天空中的那些光点。他们看着那些光点，想象那上面有没有人，有没有和我们一样的东西。”

    

    老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现在我知道了，那些光点上，真的有和我们一样的东西。不只是东西，是人。很多很多人。”

    

    埃里昂看着星空，没有说话。

    

    老头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着烟雾消散在夜色中。

    

    “你知道吗，”他说，“我听说，连那位——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也曾经这么看过星空。”

    

    埃里昂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老头说，“那时候还没有帝国，还没有原体，还没有这些东西。他一个人，站在某座山上，看着星空。那时候他可能也在想，那些光点后面，有什么。”

    

    老头摇摇头。

    

    “谁知道呢。也许他什么都没想。也许他只是想歇一会儿。”

    

    埃里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根没有点燃的烟。

    

    他的克隆体。

    

    在卡利恩。

    

    被捕之前，也要了一根烟。

    

    可惜没抽成。

    

    他想起那些从基因记忆里传来的碎片——那个人站在平原上，面对那些阿斯塔特，说：“有烟吗？”那个人接过酒壶，一口闷完，把空壶扔回去。那个人被押上风暴鸟，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农庄。

    

    那个人也没抽成。

    

    埃里昂把那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他就这样坐在路边，披着灰袍，叼着烟，看着泰拉的星空。

    

    老头看着他，忽然说：“不点？”

    

    埃里昂摇摇头。

    

    老头没再问。他又吸了一口自己的烟，然后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埃里昂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的荣誉卫队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原体。没有人上前打扰。

    

    他就那样坐着，很久很久。

    

    星空在他头顶闪烁，那些光点，那些有人的地方，那些他守护的东西。

    

    他想起他的兄弟们。安格隆，科兹，洛迦，弗格瑞姆，莫塔里安，荷鲁斯，基里曼，圣吉列斯——那么多张脸，那么多条命，那么多他改变过的命运。

    

    他想起他的军团。那些战士，那些孩子，那些把生命交给他的人。

    

    他想起那个老头说的话：我们的祖先也是这么看着星空的。那个人，也曾经这么看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刚指过帝皇的脸。那双手曾经握过无数人的手。那双手曾经改变过历史。

    

    现在那双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把那根烟收起来，放进袍子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向他的荣誉卫队走去。

    

    “走吧。”他说。

    

    他们没有问去哪。他们只是跟着他，走进夜色。

    

    星空在他身后闪烁。

    

    黎明，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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