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世界。他用了六百年建立的世界。那些战士,那些战舰,那些正在进行的项目,那些等着他处理的文件——那都是他的责任,他的牵挂,他活着的意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刚还在处理工作,还在为那些兄弟们操心,还在试图让这个该死的帝国变得更好一点。那双手曾经把安格隆从角斗场里救出来,曾经把科兹从黑暗里拉出来,曾经把洛迦从信仰的迷途中带出来。那双手曾经握着无数人的手,告诉他们:你们是人,你们可以站起来。
现在,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那种被误解、被怀疑、被当成威胁的愤怒。
“打回去?”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永恒的存在,“带着军团打到泰拉?坐实他的‘预言’?”
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满是疲惫,满是那种“我知道结局但我不想要”的复杂。
“不打回去?”他又问,“咽下这口窝囊气?”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那四个禁军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不敢动,也不能动。他们的职责是把这个人带回去,但现在,他们不确定这个人还会不会跟他们走。
副官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自己的原体,看着那个曾经从容不迫的人,此刻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然后埃里昂动了。
他走向门口。
走过那四个禁军的时候,他没有看他们。他只是走,一步一步,走出那个舱室,走进走廊。
“荣誉卫队。”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沙哑,疲惫,但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跟我走。”
副官冲出来:“大人,那些工作——”
“扔着。”埃里昂头也不回。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四个禁军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风暴之眼卫队的战士们从各个舱室涌出来,无声地跟在他们的原体身后。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们的眼中,有一种燃烧的东西。
那是忠诚。
那是愤怒。
那是“如果有人想动我们的父亲,我们会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宇宙”的誓言。
那是一艘快速通讯船。
它的设计目标是速度——极致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的速度。它的引擎比普通战舰大三倍,它的装甲薄得像纸,它的武器系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把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
此刻,这艘船载着埃里昂,载着他的荣誉卫队,载着那四个监视的禁军,以亚空间允许的极限速度向泰拉疾驰。
船很小。很小。
小到埃里昂的荣誉卫队和那四个禁军只能挤在同一个舱室里,小到连转身都会撞到别人。小到那种压抑感几乎让人窒息。
但没有人说话。
埃里昂坐在船舱的一角,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他的动力甲没有脱,他的裂空戟横放在膝盖上。他的眼睛半闭着,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什么。
他的荣誉卫队站在他身后。雷克斯·奥瑟斯——风暴之眼卫队的队长——就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他的手里握着武器,眼睛一直盯着那四个禁军。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冷静的、职业性的警惕。
那四个禁军站在舱室的另一侧。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那种禁军特有的、雕像般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这种沉默持续了一天。
两天。
三天。
第四天,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