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钢铁勇士在占领区的做法?”
“对。”
“那是必要的。”
佩图拉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硬度。他放下镊子,转过身,正对埃里昂:
“凡人不懂纪律,不懂服从。只有恐惧能让他们保持秩序。我试过讲道理,试过给好处,试过你说过的那些‘温柔’的方法。没用。他们只听得懂一种语言——恐惧。”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奥林匹亚地图前,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城市标记:
“我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人互相背叛,互相出卖,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杀死亲兄弟。我统治他们靠的是什么?是力量。是每一次反抗之后的清洗。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再反。”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的养父……他就是这么教我的。他抽杀了无数次。我恨他,但我不得不承认,那有效。”
埃里昂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听佩图拉博说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痞老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佩图拉博看着他。
“你恨你的养父吗?”
佩图拉博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长得像把过去几十年都压缩进了这几秒钟里。
埃里昂没有催促。他等着。
最后,佩图拉博说:“恨过。”
“现在呢?”
佩图拉博又沉默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埃里昂,看着墙上的地图。那地图上有无数个红点——那是在他统治时期被清洗的城市的标记。
“他死的时候,”佩图拉博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正在赶来救他的路上。我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但当我听到他的死讯……当我听说他最后清醒的那一刻,选择了自杀而不是继续被控制……”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恨谁了。”
埃里昂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张地图。
“痞老板,你恨他,但他教你的东西,你还在用。”他说,“有没有可能——他教的是错的?有没有可能,还有更好的方式?”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那些红点:
“你抽杀了这么多次。暴动减少了吗?没有。从你父亲的时代到现在,奥林匹亚暴动过多少次?数不清。你杀得越多,仇恨越深。这是个死循环。”
他转身,面对佩图拉博:
“我来的那个世界,有一种说法:如果你手里只有锤子,你看什么都像钉子。你从小被恐惧统治,所以你觉得恐惧是唯一的手段。但你不是你养父。你有脑子,有逻辑,有能力找到更好的方法。”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地图上的那些红点。
埃里昂继续说:
“钢铁勇士需要凡人。需要他们种粮食,需要他们修工事,需要他们为你们提供后勤。你现在抽杀他们,杀的是你自己的腿。你每杀一个,就少一个人给你干活,就多一个人记恨你。等哪天你被围攻,弹尽粮绝,需要他们支援的时候——他们会支援你吗?还是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佩图拉博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不用恐惧,用什么?”
埃里昂走回那个铁箱边,坐下。这一次,他没有笑,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佩图拉博:
“纪律。但不是靠杀人维持的纪律。是靠尊重、靠公正、靠让凡人觉得‘跟着钢铁勇士有前途’来维持的纪律。”
他伸出手,掰着手指一条一条说:
“第一,定规矩。清清楚楚地告诉凡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了能做的有什么好处,做了不能做的有什么惩罚。别让他们猜,别让他们怕,让他们知道。”
“第二,惩罚要对等。偷东西的打板子,杀人的才偿命。不要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