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向前，走下城墙，走向农庄的大门。
“大人！”望在身后喊。
埃克没有回头。
他走出大门，走进那片开阔的平原，独自一人，向远处的山坡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年了。
他终于不再躲了。
山坡上，那三十五个白色疤痕，五个太空野狼，五个风暴戟卫，十一个圣血天使——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正在向他们走来的身影。
那身影如此熟悉，如此陌生，如此——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风暴戟卫的剑士们身体在颤抖。
那是他们的父亲吗？那是他们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吗？那是埃里昂·艾恩贝克吗？
不，不是。有什么东西不对。那个人更高一点，更壮一点，姿态也更……疲惫？不，不是疲惫，是另一种东西。他走路的姿势和父亲一样，但他的眼睛——虽然还看不清，但他们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光，和父亲不一样。
但那血脉的呼唤是真的。
那基因种子的跳动是真的。
那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想要跪下的冲动是真的。
一名年轻的剑士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冲下去，被塞勒斯拦住。
“等等。”古老的修士说，“先看看。”
他看着那个正在走近的身影，眉头紧锁。
那个人太像埃里昂了。但也太不一样了。他没有埃里昂的灵能，但那张脸——虽然还看不清细节——似乎比埃里昂更……俊美？那身材也更……魁梧？那甲胄的样式，那柄矛的形状，那些都和第二军团的标准装备一模一样。
但有一种东西不对劲。
塞勒斯活了三百年，见过太多事情，太多阴谋，太多背叛。他知道克隆体的存在——法比乌斯·拜尔的那些造物，那些被四神注入扭曲信仰的怪物。他在恐惧之眼见过它们，和它们战斗过，看着它们被真正的原体击败。
这个人是克隆体吗？
如果是，为什么他不像那些克隆体那样疯狂？为什么他身上的气息如此平静，如此……悲伤？
他下令：“准备下降。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攻击。跟我走。”
喷气摩托启动，从山坡上缓缓降下，向那个孤独的身影驶去。
平原上，两个阵营越来越近。
一方是五十名帝国最精锐的阿斯塔特修士，骑着喷气摩托，动力武器已经激活。
另一方是一个穿着墨绿色甲胄的人，握着一柄银白色的矛，独自站在那里，等待。
风吹过平原，卷起一阵尘土。
埃克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摩托，看着上面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看着那五个风暴戟卫眼中的狂热和困惑。
他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走出深山，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走进那个农庄。他想起那些农奴眼中的恐惧，想起管事那张谄媚的脸，想起麻杆从牲口棚里爬出来的样子，想起那个八岁孩子裹着他的罩袍、抱着那把比他手臂还粗的匕首。
他想起这五年，那些人从跪着到站着，从恐惧到希望，从绝望到信仰。
他想起望。那个孩子，那颗金色的太阳。
他深吸一口气。
摩托在他面前停下。最前面的那个阿斯塔特——从甲胄的样式和胸前的徽记看，应该是圣血天使的高级军官——跳下摩托，站在他面前。
那双眼睛从动力甲的头盔后看着他。古老的眼睛，沧桑的眼睛，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
“你是谁？”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很多话想说。他可以说“我不知道”，他可以说“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他可以说很多很多话。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
风还在吹。
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