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赛勒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我的身体不需要。”埃克解释道，“休眠舱的营养足够。而且……”他顿了顿，抬起手，看着那只被动力甲包裹的手，“纳垢的那部分权柄，让我不太需要普通食物。”
赛勒斯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些关于克隆体的报告。那些被混沌灌注的怪物需要定期进入培养舱，需要营养液维持存在，需要四神的赐福持续在线。而眼前这个——这个被灌了三个邪神的神力却什么都没发生的人——五年不吃东西，什么事都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刚才说，”他开口，“纳垢的权柄被你夺走了一部分。”
埃克点头。
“那部分权柄是什么？”
“新生和治愈。”埃克说，“所以我能让土地恢复生机。所以那个农庄的作物能一年三熟。所以……”他看向机舱的某个方向——那里，五个风暴戟卫正盯着他，“所以我能让那些无畏机甲长出新的手脚。”
赛勒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那些无畏机甲的恢复，”他说，“是你的灵能？”
“不是。”埃克摇头，“是望的灵能。我的权柄只能治愈肉体。他的灵能，治愈的是灵魂。”
他顿了顿，又说：
“他的灵能让那些沉睡的人感受到了自己。然后我的权柄，修复了他们的肉体。两个加在一起，才有了你们看到的那个奇迹。”
赛勒斯沉默了。
他想起了卡修斯。那个躺了一百五十年的无畏修士，那个从人造羊水舱里走出来的、长着全新手脚的人。那双手脚很脆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但它们确实是新的。活生生的。
万灵药都做不到的事。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克隆体，一起做到了。
“他需要训练。”赛勒斯忽然说。
埃克看着他。
“那个孩子。望。”赛勒斯说，“他的灵能太强了。如果不训练，他会伤害自己，也会伤害别人。泰拉有最好的灵能训练师，有监管议会，有——”
“我知道。”埃克打断他。
赛勒斯看着他。
埃克的声音从头盔后面传来，平静，但带着一种奇怪的疲惫：
“我知道他会离开。我知道他会被带走，被训练，被利用。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希望他能活下来。希望他能保持那颗干净的心。希望他不会变成……不会变成我这样。”
“你什么样？”
埃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我是谁。我连自己是不是人都不知道。我活着，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我有力量，但我不知道该用它做什么。我有记忆，但那不是我的记忆——是那个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孩子不一样。他知道他是谁。他知道他要什么。他想成为像我一样强大的人，想守护他能守护的一切。他有理想。他有信念。他有……”他又顿了顿，“他有光。”
赛勒斯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他会有的。那份光。”
埃克没有说话。
机舱里又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引擎的轰鸣声变了。风暴鸟开始下降。
埃克看向窗外。透过舷窗，他能看见地面上的灯火——那是血羽者战团的驻地，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停机坪，兵营，还有那些在灯光下移动的细小身影。
他们到了。
---
风暴鸟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火药和机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