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第一个走出去。埃克跟在他身后,那柄动力矛背在背上,头盔还戴着。再后面是那些白色疤痕和太空野狼,最后是那五个风暴戟卫——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埃克的背影,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停机坪上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列队欢迎,是警戒。赛勒斯的命令是最高等级的——飞行员待命,部队警戒,任何人靠近都要先报身份。但消息已经传开了:战团长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
一个什么?
没有人知道。
阿斯塔特们站在停机坪边缘,看着那个从风暴鸟里走出来的身影。墨绿色的动力甲,黑色的头盔,背上那柄银白色的矛。那个人的步伐稳健,姿态从容,像是走过无数次这样的地方。
但那是谁?
为什么他的甲胄是第二军团的涂装?
为什么那柄矛是原体级的武器?
为什么——
一名年轻的圣血天使忽然捂住了胸口。他的脸色变了,变得苍白,变得震惊。
“怎么了?”旁边的战友问。
“我……”那个年轻的战士张了张嘴,声音发抖,“我的基因种子……它在跳……”
更多的人开始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像是有人在他们体内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某种遥远而熟悉的呼唤,像是——
像是面对原体时的那种共鸣。
但那是第二军团的共鸣。只有风暴戟卫才能感受到的、只有埃里昂·艾恩贝克才能引发的共鸣。
而此刻,在场所有的风暴戟卫——包括那些正在盯着这个陌生人的剑士们——都感受到了。
那个人的基因种子在跳动。
那个人的骨骼在怒吼。
那个人的血液在沸腾。
那不是他们的父亲。他们的父亲在银河的另一端,在泰拉,在原体议会,在任何需要他的地方。但那个人——那个被押送回来的、戴着黑色头盔的人——他的存在,正在引发他们基因深处最原始的反应。
一名风暴戟卫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又停住了。他的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困惑,震惊,还有一丝……
痛苦?
埃克没有看他们。他只是跟着赛勒斯,穿过停机坪,走向那座最大的建筑。
他走过的地方,阿斯塔特们自动让开路。不是命令,是本能的反应。他们的身体比他们的头脑更早做出判断:这个人,不管他是谁,不是可以随便挡路的。
埃克走进建筑,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站满了人——圣血天使,白色疤痕,太空野狼,还有更多的风暴戟卫。所有人都看着他,用那种复杂的、无法理解的目光。
他继续走。
走到走廊尽头,赛勒斯停在一扇门前。
“暂时待在这里。”他说,推开门。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被铁条封着,但能看到外面的夜空。
埃克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
赛勒斯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需要时间调查。”他说,“需要联系原体,需要查清楚你到底是什么。在这之前——”
“我知道。”埃克打断他,“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不要惹事。”
赛勒斯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但埃克的声音叫住了他:
“那个孩子。”
赛勒斯停住。
“望。”埃克说,“你们会派人去那个农庄,对吗?”
赛勒斯没有回头:“对。”
“告诉他们,不要对他太严厉。他还是个孩子。”
赛勒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会转达。”
门关上了。
埃克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