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柄矛从土里拔出来，拎着跟上去。
“喂。”他喊，“你的东西。”
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那柄矛，又看了看约恩。隔着头盔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约恩能感觉到，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是感谢。
他接过矛，背在背上，继续走。
风暴鸟炮艇的舱门在他身后关闭。
引擎声轰鸣，炮艇缓缓升空，向军团驻地的方向飞去。
农庄里，所有人都站在空地上，看着那架越飞越远的炮艇。
没有人说话。
石墩站在最前面，他的手还握着枪，但枪口已经垂下来了。他看着那架炮艇消失在云层里，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穗儿站在他身边，眼泪流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
老犁坐在墙根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孩子们不再跑来跑去了。他们站在一起，看着天空，看着那个方向。那个最小的孩子——就是五年前抱过埃克腿的那个——忽然问：
“大人还会回来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
城墙上，望还站在那里。
他一直站在那里，从那个人走出农庄开始，一直到现在。他看着那个人走向那些阿斯塔特，看着他们说话，看着他把矛扔在地上，看着那架风暴鸟把他带走。
他一直看着。
他的手握着那把匕首，握得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那个人走了。
但他知道，那个人留给他的东西，永远不会走。
那颗金色的太阳还在他胸口跳动。那些死去的人还在他身后支持他。那个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响：
“你会成为最伟大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墙。
夕阳在他身后落下。
新的黎明，还在前方。
风暴鸟炮艇在云层上方平稳地飞行。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偶尔传来的通讯器杂音。
埃克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动力矛横在腿边。那个黑色头盔还戴在头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对面坐着赛勒斯。
古老的修士也在看着他。不是警惕的监视，只是看着，像看一个需要被理解的东西。
其他人在机舱的另一端。那些白色疤痕的战士正在低声交谈，太空野狼的约恩抱着他那空了的酒壶发呆，荣誉卫队的人在警戒，而那五个风暴戟卫——他们坐在离埃克最远的地方，眼睛一直盯着他，像盯着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炸弹。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赛勒斯开口了。
“你之前说，你藏了一架风暴鸟。”
埃克点头。
“在哪儿？”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星球另一边的山区。坐标我记在脑子里了。”
赛勒斯看着他，等着下文。
埃克继续说：“那是我五年前开来的。降落后我把物资分藏了，把它伪装起来。还能飞，维护一下就行。”
赛勒斯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他说。
埃克没有反驳。
又是一阵沉默。
赛勒斯看着他，忽然问：“你饿吗？”
埃克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普通了，普通到和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完全不符——他被捕了，被押送，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而这个古老的阿斯塔特问他饿不饿。
但他还是回答了：“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