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半闭，困得直点头。

    

    埃克低头看了他一眼。

    

    “去睡。”他说。

    

    望摇头。

    

    埃克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伸出手，放在望的头上。那手太大了，把望的整个脑袋都盖住，但很轻，很暖。

    

    望靠在他身上，慢慢睡着了。

    

    埃克看着远处的天空。

    

    工业区的方向，火光还在燃烧。那个方向，一百三十七个溃兵正在赶路。那个方向，血羽者战团正在全速赶来。那个方向，邪教徒正在集结。那个方向，死亡正在逼近。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立命庄能不能守住。他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不知道那个什么血羽者战团能不能及时赶到。他不知道那个真正的埃里昂——会不会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他身上的望。那个八岁的孩子，睡得正香，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在做梦。那把匕首被他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不肯放手。

    

    他抬起头，继续看着星空。

    

    那些星星，哪一颗是他来的地方？他不知道。哪一颗是他该去的地方？他也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至少现在，他有一个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

    

    至少现在，他可以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至少现在，他知道希望是什么样子。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但那声音太远了，传不到这里。

    

    今夜，只有星星，只有睡着的孩子，只有那个黑袍巨人，坐在谷仓门口，沉默地守护着这一切。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今晚，他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