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血羽者战团第一批战士抵达卡利恩的那一刻算起,已经过去五年了。
这五年里,工业区的废墟上重新建起了防御工事,但那些工事从未真正完工——因为每天都在被摧毁,每天都在重修。这五年里,产粮区的土地被反复耕种,又被反复焚毁,粮食产量始终只有战前的三分之一。这五年里,无数人死去,无数人出生,无数人在这颗星球上挣扎着活下去。
莱昂·哈肯站在指挥所的窗前,看着远处的火光。那些火光每晚都会亮起,是邪教徒在庆祝什么,或者只是挑衅。他已经习惯了。
五年了。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多了十几道伤疤,右手的三个手指在第三年的某次战斗中永远留在了战壕里。但他还站着,还在指挥。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投影上,卡利恩的防线像一条蜿蜒的长蛇,从工业区一直延伸到产粮区,再从产粮区延伸到那些零星的据点。红点代表邪教徒控制区,黑点代表基因窃取者巢穴,绿点代表帝国控制区。
绿点太少,太分散。
五年了,他们只收复了工业区和周边的主要产粮区。那颗星球太大了——比泰拉还要大上十来倍。四百个阿斯塔特撒在这条防线上,就像一把盐撒进大海,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莱昂立刻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磨损严重的军装。那脚步声他太熟悉了——沉重,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那是阿斯塔特的步伐。
门开了,赛勒斯·雷德普托走进来。
战团长依旧穿着那身百夫长型动力甲,胸甲上那根原体羽毛依然在微微颤动。五年的战火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眼睛更深邃了,眼窝更深陷了。
莱昂立正,右手(只剩两根手指的那只)举到胸前,敬礼。
“大人。”
赛勒斯点了点头。那一下很轻,但对莱昂来说足够了。五年了,他知道这位战团长不爱说话,但每一句话都有分量。
“东线报告。”赛勒斯说。
莱昂快步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东线数据。
“昨天夜里,邪教徒发动了三次进攻,规模都不大,但很密集。守夜者……守夜者损失了十七个人。我们用自动炮台压制住了,但他们撤走前放火烧了三百亩麦田。”
赛勒斯看着投影,没有说话。
莱昂继续说:“北线,基因窃取者教派这两天很安静,但我们抓到一个落单的。审讯的结果……它们还在等。等虫巢舰队。”
赛勒斯终于开口了:“虫巢舰队还有多久?”
“星语厅的消息,至少还要半年。但那些怪物比我们清楚。”
赛勒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五年前,我们以为两周就能结束。”
莱昂低下头。他知道战团长在说什么。五年前,他收到那段录音,热血沸腾,以为援军一到就能把那些杂种赶出去。但现实不是那样的。邪教徒太多了,基因窃取者太狡猾了,这颗星球太大了。四百个阿斯塔特,守有余,攻不足。
“大人,”莱昂抬起头,“我们撑住了。”
赛勒斯看着他。那目光从那双沧桑的眼睛里射出来,莱昂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凉。但他说的是实话。五年了,他们确实撑住了。邪教徒没能攻破工业区,基因窃取者没能扩散更多。他们守住了最后一道底线。
“撑住还不够。”赛勒斯说。
莱昂点头:“我知道。但星界军快到了。再有……最多两个月,第一批兵团就能抵达。”
赛勒斯没有回应。他转过身,看着窗外远处的火光。
“那个农庄。”他忽然说。
莱昂愣了一下:“什么?”
“立命庄。”赛勒斯说,“五年前,有人给我传了一条消息。八百人,会守住。我当时以为是哪个疯子在喊口号。但暗鸦守卫的人后来告诉我,那个农庄真的存在。而且……他们真的守住了。”
莱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知道立命庄——五年来,那个农庄的名字在防线上传遍了。不是因为他们多能打,而是因为他们是一群农奴。一群被奴役了几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