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叫科尔。第47步兵团,服役十二年,打过十七场仗。我的团打没了,连长死了,排长死了,班长死了。我带着三十几个人逃出来,一路逃到这里。”
他顿了顿。
“但我们不是逃兵。我们是找不到组织,找不到方向,找不到人指挥。”
他看着埃克。
“现在组织来了。血羽者。两周之后到。我们想去。去和他们会合,去打邪教徒,去守卡利恩。”
他身后,几十个溃兵站出来,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埃克看着他们。
“去可以。”他说,“但你们知道守不守得住吗?”
科尔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守。那是我们的星球。”
埃克点了点头。
“那就去。”
科尔愣住。他没想到这个黑袍人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大人,您不拦我们?”
“我为什么拦你们?”
“因为……”科尔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您是这里的老大?因为您救了我们的命?因为您需要我们保护这个农庄?
埃克替他回答了。
“你们是人。人可以自己选。”
他看着那些溃兵。
“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不会拦。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顿了顿。
“活着回来。”
科尔的眼眶热了。
“大人……”
“去吧。”埃克说,“带上武器。带上能带的东西。告诉工业区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告诉他们,这里也有八百个人。告诉他们,这里也有守夜者。告诉他们,如果守不住,就往这边退。”
“这边?”
“这边。”埃克说,“立命庄。”
科尔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黑袍巨人。他的声音沙哑,平静,没有起伏。但科尔听出来了,那平静下面,有一种东西——像是承诺。
“大人,”他说,“我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科尔带着一百三十七个溃兵,离开了立命庄。
他们带着激光枪,带着还能用的装备,带着仅剩的弹药。他们走得很急,因为时间不多了。
埃克站在农庄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望站在他旁边,抱着匕首。
“大人,”望问,“他们会回来吗?”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那他们为什么去?”
埃克低下头,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
“因为他们是人。”他说,“人会为了比自己更大的东西去拼。”
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埃克转身走回谷仓门口,重新坐下。
那些溃兵走了。但还有更多的人留下——那些不想再打仗的,那些打不动了的,那些只想在这片土地上活着的。石墩带着守夜者,现在只剩六十个人了,但他没有抱怨。
老犁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大人,”老犁说,“他们会赢的。”
埃克没有说话。
“因为您在这里。”老犁说,“只要您在这里,这里就不会丢。他们知道。所以他们敢去。”
埃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也要守住。”
老犁愣了一下。
埃克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工业区的方向,火光还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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