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反对。没有人问凭什么。没有人说这不公平。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定的规矩。
穗儿带着几个人开始分粮。用秤称,每个人三天的量,不多不少。分到的拿着粮食,走到一旁,坐下,看着那座山一点一点变小。
医官分到了,他拿着粮食,走到一个伤员旁边,分了一半给他。
石墩分到了,他把粮食交给一个守夜者,让他先帮忙拿着,他还要去巡逻。
麻杆分到了,他捧着那些粮食,手在抖。穗儿帮他拿回他住的小屋,放在墙角。他坐在门口,看着那些粮食,一直看着。
望也分到了。他抱着那三天的粮食,走到埃克面前,递过去:“大人,给你。”
埃克低头看着他,没有接。
“你留着。”他说。
望还想说什么,埃克已经转身走了。
晚上,庆典开始了。
篝火比昨晚更大,烧得整个院子都亮了。穗儿带着人做了更多的食物——烤土豆,煮豆子,还有真正的肉。不是那种一人一小块的熏肉,是整块的肉,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大块。
老犁宣布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肉!真的是肉!”
“我三个月没吃过肉了!”
“我这辈子就没吃过整块的肉!”
孩子们最高兴,捧着肉跑来跑去,舍不得吃,就闻着,舔着,最后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溃兵,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这次没人假装没看见。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以后天天有。”
那人哭着笑了。
唱歌开始了。
还是那些农奴的歌,但今天唱得特别响亮。那些溃兵不会唱,但有人开始教他们。调子简单,词也简单,学了几遍就会了。于是两百个溃兵也加入进来,唱得乱七八糟,但热闹。
跳舞也开始了。没有乐器,就用手打拍子。没有舞步,就怎么高兴怎么跳。孩子们跳,年轻人跳,连那些老人也被人扶着,在原地晃悠。
麻杆被两个年轻人扶起来,晃了几下。他咧着嘴,露出没牙的牙床,笑得像个孩子。
埃克坐在角落,背对着篝火,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望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手里还抱着那把匕首,舍不得放下。他看见石墩站在外围,一边巡逻一边笑。他看见老犁被人拉起来跳舞,笨拙地转圈。他看见穗儿坐在火边,和几个女人一起笑。他看见麻杆被人扶着,脸上全是笑。
他看见那些人。
那些人,五周前还是被奴役的农奴,是战败的溃兵,是快要死的人。现在,他们站起来了。他们会唱歌,会跳舞,会笑。
他们为自己庆祝丰收。
埃克想起那些记忆碎片——真正的埃里昂,在很多很多星球上,看着被拯救的人们站起来。
“原来希望,是这个样子。”他喃喃道。
有人在他身边坐下来。
是望。
那个八岁的男孩,抱着他的匕首,坐在埃克旁边。他裹着那件大罩袍——那是埃克给他的,他穿着太大,拖在地上,但他不肯脱。
“大人,”望说,“你在看什么?”
“看你们。”埃克说。
望也看向那边,看着那些跳舞的人,唱歌的人,笑的人。他看了一会儿,说:“我们以前不会这样。”
“嗯。”
“以前每天都怕。怕管事打,怕监工骂,怕明天就死了。”
埃克没有说话。
“现在不怕了。”望说。
他转过头,看着埃克。那张小脸上,有一种很认真的表情。
“因为大人在。”
埃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望的头上。那手太大了,把望的整个脑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