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孩子不服气,轮流想扮演“黑袍使者”,但望不让。他抱着匕首说:“这是大人给我的,我就是‘黑袍使者’。”
孩子们吵起来,最后跑到埃克面前告状。
埃克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都可以是‘黑袍使者’。”
孩子们愣住了。
埃克说:“拿着木棍,保护弱小的人,就是‘黑袍使者’。不一定要有这把刀。”
他看了望一眼:“那把刀,只是提醒。”
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他把刀递给另一个孩子:“给你玩一会儿。”
那孩子接过刀,差点没抱住。他抱着刀,眼睛亮晶晶的,也站到“坏人”面前,开始扮演“黑袍使者”。
孩子们又玩起来,笑声在农庄里回荡。
晚上,老犁来找埃克,说孩子们给埃克起了一个新名字。
“什么名字?”
“拉钩的叔叔。”老犁说,嘴角带着笑。
埃克沉默。
老犁继续说:“大人觉得不好?我们大人讨论了一下,觉得这名字不够尊重。孩子们不懂事,我们得给您一个正式的称呼。”
埃克看着他。
老犁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想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词——‘立命者’。”
“立命者。”埃克重复。
“对。”老犁说,“不是神,不是主,不是救世主。是……让命运立起来的人。”
他看着埃克,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人,您愿意我们这样称呼您吗?”
埃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们想怎么叫都可以。但我不是神。我也不会成为神明。”
老犁点头:“我们知道。您是人。您是……让我们学会做人的人。”
从此,“立命者”成为农庄内对埃克的称呼。农庄外,他们仍称“黑袍使者”,以免暴露太多信息。
第五周末的一个傍晚,老犁、石墩和穗儿一起来找埃克。
埃克坐在谷仓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那晚霞是红色的,像血,像火。远处,工业区的方向偶尔有爆炸声传来,闷闷的,像闷雷。
三人站在他面前,谁也不先开口。
“坐。”埃克说。
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坐下来。老犁坐在左边,石墩坐在右边,穗儿坐在中间,抱着膝盖。
“什么事?”
老犁开口:“大人……立命者,我们需要您做决定的事越来越多了。”
埃克看着他:“什么事?”
老犁掰着手指数:“粮食怎么分,新来的人住哪里,巡逻的班次怎么排,那些兵痞和农奴闹矛盾怎么办,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万一邪教徒打过来,我们怎么办?”
埃克问:“你觉得呢?”
老犁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你们做了这么久,不知道?”
石墩插嘴:“我们试着做了。但有时候拿不准。拿不准的时候,我们就猜您会怎么做。”
埃克摇头:“不要猜我。”
他看着他们,那目光从兜帽的阴影里透出来,穗儿觉得那目光很轻,又很重。
“要自己想。”他说,“想错了,下次改。”
穗儿鼓起勇气:“大人,您为什么不直接管?您管肯定比我们管得好。”
埃克看着她。那个十九岁的女孩,眼睛里还有光,但那份光里带着困惑。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呢?”他问。
穗儿愣住。
埃克站起来,走到窗边——其实是谷仓的门,没有窗。他看着外面,那些农奴正在准备晚饭,炊烟升起来,在暮色中飘散。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邪教徒来了,你们怎么办?”他问,“等我回来?等奇迹?”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杀管事,是因为他该死。但你们的日子,不是靠杀人过好的。是靠你们自己过好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我不会替你们活。但我可以陪你们活。”
三人沉默了。
老犁低着头,过了很久,他抬起头,问:“大人……您……您真的是从天上来的吗?”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从哪来。”他说,“我只知道,我和你们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顿了顿:“但我可以陪你们一起找答案。”
老犁的眼泪流下来。他跪下来——这是习惯,几十年的习惯——想磕头。但埃克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