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卡利恩的大地上蔓延。
没有人知道是谁先传出去的,也许是从农庄逃出去的某个溃兵,也许是某个路过此地的难民,也许是邪教徒自己——毕竟那些基因窃取者发出的讯息,除了它们的主人,也被某些灵能敏感者捕捉到了只言片语。总之,在管事死后的几天,开始有人出现在农庄的地平线上。
他们是三个溃兵。
他们穿着破烂的PDF制服,背着激光步枪,灰头土脸,眼神涣散。他们是从工业区方向逃过来的,走了三天三夜,靠野果和雨水维生。其中一个手臂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血已经渗透了好几层。
守夜的人发现他们时,他们正趴在农庄外的沟里,像三条丧家犬。
石墩带着几个人围上去,锄头木棍对着他们:“站住!干什么的?”
为首的溃兵举起双手,声音沙哑:“兄弟,别动手……我们是PDF的,打散了,没地方去……”
石墩盯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让人去叫埃克。
埃克从谷仓走出来。他没有戴头盔,兜帽遮着脸,但那股压迫感让三个溃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他站在他们面前,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对溃兵们来说像几年。
然后埃克开口了:“跟我来。”
他带他们走进农庄,让他们在篝火旁坐下。老犁端来三碗粥,他们接过来,狼吞虎咽。埃克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完。
“你们从哪来?”
为首的溃兵放下碗,抹了抹嘴:“工业区。打了快两个月了,撑不住了。我们是第三防卫营的,一个营八百人,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了。”
“工业区还在吗?”
“还在……但快没了。”溃兵的声音低沉下去,“邪教徒太多了,还有那些……那些四只手的怪物。长官们早就跑了,我们就是等死。”
另一个溃兵插嘴:“我们听说这里有个黑袍使者,专收留落难的人,就想来碰碰运气。”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们想留在这里?”
三人连连点头。
“可以。”埃克说,“但有规矩。”
他指着不远处的老犁:“那是老犁,农庄的事问他。”指着石墩:“那是石墩,防守的事问他。”指着那些正在巡逻的农奴:“你们和他们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守夜守夜。”
三人面面相觑。一个溃兵小声问:“大人,那您呢?您是……”
埃克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走向谷仓,重新坐下。
那溃兵还想问什么,被同伴拉住了。同伴低声说:“别问了。他就是那个黑袍使者。”
那天下午,又有两拨人来到农庄。一拨是逃难的农奴,七八个人,带着一家老小。一拨是五个溃兵,装备更齐全,甚至拖着一门拆散的轻便迫击炮。
埃克站在农庄门口,一个一个看过去。他看了很久,然后放行。
老犁开始头疼了。人越来越多,住的地方不够,粮食也紧张。他找到埃克,想让他拿个主意。埃克只是说:“你管了这么多天,继续管。”
老犁愣住,然后回去,继续管。
石墩也开始头疼。新来的人里,有当过兵的,有打过仗的,有会使枪的。他们自动来找他,问怎么安排,问什么时候打仗。石墩以前只是个临时监工,现在要管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人。
他找到埃克,想让他拿个主意。埃克只是说:“你守了这么多天,继续守。”
石墩愣住,然后回去,继续守。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有新的人来。溃兵,逃奴,甚至有几个从邪教徒那边逃过来的平民。人数从350涨到450,再涨到550,最后定格在600多。
其中溃兵散兵占了约二百人。
这二百人来自各个部队,有步兵,有炮兵,有通讯兵,有医官,甚至还有三个侦察兵。他们带来了一百八十多支激光步枪,三门轻迫击炮(一门完整,两门需要修),五箱弹药,一箱医疗包,两台报废的通讯器。
他们的到来让农庄一下子有了武装。
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首先是秩序问题。这些兵痞不是农奴,他们见过世面,打过仗,不习惯听农奴指挥。有人开始挑事,问凭什么让石墩管他们,石墩算什么东西。
石墩找埃克诉苦。埃克只是说:“他们不听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石墩沉默。
埃克说:“你想办法。”
石墩想了很久,然后去找那些闹事的人。他没打他们,也没骂他们,只是把农庄的事讲给他们听——管事怎么死的,基因窃取者怎么被杀的,农奴们现在怎么过日子。讲完之后,他说:“你们想留,就得守规矩。不想留,门在那边。”
那些人沉默了。第二天,他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