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没有人知道。
也许是从那个逃走的监工嘴里。也许是从某个在田间干活时远远望见黑袍身影的农民嘴里。也许是邪教徒溃败后逃回去的那些人,在恐惧中添油加醋的描述。也许是这片土地上绝望的人们,在黑暗中互相传递的耳语。
总之,消息传出去了。
“那个农庄。杀管事的那个。有黑袍使者守护的那个。”
“那里不收租。”
“那里不杀人——如果你是人的话。”
“那里……有希望。”
第一个来的是个逃兵。
那是在基因窃取者袭击后的第三天清晨。望最先发现了他——那孩子最近总是最早醒,醒后就抱着匕首坐在农庄门口,看着远方。他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只是觉得应该看着。
“有人来了。”他喊。
石墩带着两个年轻人跑过去,手里攥着锄头。远处那个人影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身上穿着破烂的军服——卡利恩行星防御部队的制式迷彩,但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了。
“站住!”石墩喊,“什么人?”
那个人举起双手。他的手里没有武器,腰间挂着一支激光步枪,但枪口朝下,没有指向任何人。
“我是PDF的,”他喊,声音沙哑,“第三十七步兵营的。我们营被打散了,我跑出来……跑了三天……听说这里有……”
他说不下去了,身体晃了晃,直接栽倒在地上。
石墩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
“抬进来。”
声音从身后传来。石墩回头,看见埃克已经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那黑袍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
“把他抬到那边,让穗儿看看。”埃克说。
石墩招呼人把那逃兵抬进农庄。穗儿跑过来,看着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会缝补衣服,会照顾孩子,但不会医人。
“水。”埃克说,“先给他喝水。然后找点吃的。让他缓过来再说。”
穗儿点头,跑去端水。
埃克站在那个逃兵身边,低头看着他。那人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他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呼吸很浅。腰间的激光步枪是标准的M36型,枪身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那是在岩石上蹭的,还是被子弹擦的?
埃克蹲下来,把手放在那人额头。
不烫。不是发烧。只是脱水和精疲力竭。
他站起来,对石墩说:“等他醒了,叫他来见我。”
那个逃兵叫维伦。二十二岁,第三十七步兵营列兵,入伍两年。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穗儿给他喂了水,喝了粥,他靠在墙根,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农庄。
“大人叫你。”石墩走过来,语气生硬。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人——是当自己人,还是当外人?大人没说。
维伦被带到谷仓门口。他抬头看着那个坐在门口的黑袍身影,腿有点软。他听说过这个人。三天里,他听无数人说过这个人。六秒杀六个邪教徒。一个人杀二十五个怪物。杀管事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他跪下。
“起来。”
埃克的声音很低,很沙哑,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维伦不敢起。
“我说,起来。”
维伦爬起来,站在那里,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埃克看着他。那双眼睛从兜帽的阴影里看过来,维伦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像扫描一样,从头顶看到脚底。
“你的枪呢?”
维伦愣住,然后赶紧把腰间的步枪取下来,双手捧着递过去:“在,在这。”
埃克没有接。他只是看着那支枪,然后说:“开枪打死过人吗?”
维伦的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