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力气,搭帐篷,盖窝棚,都行。还有……”
他越说越流畅,眼睛越来越亮。
埃克听着,没有说话。但兜帽下的嘴角,又动了动。
等老犁说完,埃克只说了一个字:“去。”
老犁转身就跑,去找石墩,找科恩,找所有人。
埃克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里的画面。真正的埃里昂,曾经对一个人说:“你不用成为别人。你成为你自己就够了。”
原来是这样。他想。你不替他们活,他们才会自己活。
第十二天,秩序的雏形
一周多的时间,农庄变了样子。
原来的谷仓还是谷仓,但旁边多了一排新搭的帐篷。那是溃兵们自己动手搭的,用树枝和防水布,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
原来的牲口棚被改成了临时仓库,存放粮食和物资。老犁带着人清点过——现有的粮食,如果精打细算,能撑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要看收成了。
原来的空地上,多了几个新建筑。一个是医疗棚,艾拉和草药老人负责,里面放着两个急救箱和一堆瓶瓶罐罐。一个是铁匠铺,铁匠在露天支起炉子,叮叮当当地打农具。还有一个是简易的操练场,科恩带着那些溃兵,每天早晚练一个小时的队列和射击——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在邪教徒来的时候能打。
人还是那些人,但不一样了。
老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有了光。石墩从早喊到晚,嗓子都哑了,但那些兵开始听他的。穗儿不再只是缝缝补补,她学会了换药,学会了包扎,学会了在艾拉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
麻杆——那个六十五岁的全农奴——依然坐在阳光下搓绳子。但他搓的绳子有人用了。用来捆柴,用来搭帐篷,用来做陷阱。
望依然抱着那把匕首,坐在农庄门口。他在等人。等那些新来的人,等那些需要被“看一眼”的人。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工作,但他想做。
埃克依然坐在谷仓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不插手,不指挥,不命令。
他只是在那里。
一个存在。
一个沉默的存在。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老犁又来找他。
“大人,”他说,声音比上次稳多了,“明天可能还会来人。我们准备了五个帐篷,能住三十个人。粮食还能撑一个月。武器,我们有几十条枪了。邪教徒要是来,我们至少能打一下。”
埃克听着,然后说:“你做得不错。”
老犁的眼眶忽然湿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这十一天,他活了六十年从没活过的日子。他管过人,被人管过,被信任过,被需要过。
“大人,”他说,声音有点抖,“我……我以前不知道,自己能做这些。”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每个人都能。只是没人给过他们机会。”
老犁点点头,转身走回农庄。
月光下,那些帐篷,那些人,那个小小的农庄,正在黑暗的星球上发出微弱的光。
埃克看着那光,忽然想起一句话。
真正的希望,不是救世主。是让绝望的人,发现自己可以救自己。
远处,工业区的方向又传来爆炸声。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坐着,看着那些在月光下忙碌的人,等着明天,等着新的人来,等着那场迟早会来的战斗。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