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女人——是个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白大褂，外面套着破烂的军服。她背着两个大大的急救箱，手里攥着一把点爆弹手枪，走到埃克面前，站定。
“医官。”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第三野战医院，下士医官学徒。医院被攻破了，我带出来两个急救箱，还有一些药品。我……我能帮上忙。”
埃克看着她。
这女孩很瘦，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她背着的急救箱很重，压得她微微弯着腰，但她站着，没有倒。
“你叫什么？”
“艾拉。”
埃克点点头，然后指向穗儿站的方向：“那边，有个叫穗儿的。她照顾伤员。你去找她。”
女孩愣了愣，然后眼眶忽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点点头，背着两个急救箱，走向穗儿的方向。
穗儿远远就迎上来，接过她一个急救箱，两个女孩并排走远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整天，埃克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过来。
有步兵，背着激光步枪，枪管上还残留着枪火的痕迹。有侦察兵，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和点爆弹手枪。有通讯兵，背着笨重的通讯设备，但那些设备早就没电了。有工兵，带着工具，脸上沾满泥土。有后勤兵，背着干粮袋，袋子里已经没有干粮了。
还有一个老头，穿着农民的衣服，背着一把奇怪的武器——那是伐木枪，民间自制的，用木头和金属拼凑出来的，只能打霰弹。他说自己不是兵，只是家被烧了，没地方去，听说这里收留人，就来了。
埃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留下。”
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九成是激光步枪，M36型，M35型，还有一些老旧的M30型——那是帝国早期配发的，早就该淘汰了，但卡利恩这种农业世界，能发就不错了。激光枪的能量弹匣还有多少？没人知道。每个人都说“没多少了”。
还有各式各样的实弹武器。
一个老兵背着一支凡人用的爆弹枪——那是稀罕物，口径大，威力足，但弹药更少。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六颗子弹，给埃克看：“就这些了，大人。打完了就没了。”
一个工兵扛着一具无制导火箭筒，筒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正字，那是他打掉的敌人数量。他的弹药袋里有四发火箭弹，每一发都用油布仔细包着。
“四发。”他说，声音很沉重，“打完了就没了。”
还有一个年轻人，背着一支霰弹枪——那种枪的子弹是自制的，用铁砂和火药，打一发装一发。他的弹药袋里有二十几发，都是用废铁熔的弹丸。
埃克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点头。
最后，他面前站了二十三个人。二十三个溃兵，二十三条枪，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装备。
他们站在那里，等着他说话。
埃克站起来。
那三米高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巨大。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那个传说中的黑袍使者说点什么——欢迎的话，命令的话，或者任何话。
埃克开口了。
“你们是兵。”
就这三个字。
“你们的指挥官死了，建制散了，仗打输了。但你们还活着，还带着枪，还找到这里来了。”
他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里没有长官。没有军令。没有军法。只有一件事——邪教徒来了，你们打。怪物来了，你们打。想留下的，留下。不想留下的，现在走。”
没有人动。
埃克等了一会儿，然后说：“去找那个叫老犁的。他会告诉你们住哪。”
他重新坐下来，背对着他们，看着远处的田野。
那些溃兵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这么简单？不登记？不编队？不安排哨位？
老犁从旁边跑过来，拉着科恩的袖子：“来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