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
“三……三个。”维伦的声音在抖,“邪教徒。他们冲上来,我开了枪。不是我死就是他们死。我……”
他没说完。埃克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你跑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丢下你的战友?”
维伦的脸更白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埃克等着。
很久,维伦说:“我们营……被打散了。指挥官死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我跑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跑。没人指挥,没人知道往哪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喃喃自语。
埃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那边。找老犁。他会告诉你干什么。”
维伦愣住。就这么简单?不拷问?不惩罚?不——
“还有,”埃克说,“把枪擦干净。军人的枪,不能这么脏。”
维伦低头看着自己那支沾满泥污的步枪,眼泪忽然流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是终于有人把他当军人了,而不是当逃兵或者废物。
他抱着枪,走向老犁指的方向。
埃克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第二天,又来了三个。
第三天,来了七个。
第四天,来了十五个。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卡利恩的大地上蔓延。那些失去指挥、失去建制、在荒野中游荡的溃兵们,那些在废墟中躲避邪教徒的农奴们,那些不知道往哪里逃也不知道往哪里去的人们,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那个方向,是黑袍使者的农庄。
第五天,第一批“大杂烩”抵达
这天来了二十三个人。不是一群,是几小股几乎同时到达的——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一人,有的拖家带口。他们在农庄门口相遇,彼此警惕地打量着,手里都攥着武器。
埃克站在谷仓门口,看着这些人。
老犁站在他身边,紧张得手心冒汗。二十三个人,二十三条枪,还有几个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这些人要是闹起来,农庄根本挡不住。
埃克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第一个走过去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军官的制服,但已经没有军衔标志了。他的腰里别着一把点爆弹手枪,背着一支短管激光卡宾枪。他走到埃克面前,停下,然后——敬了个礼。
“大人。”他说,声音沙哑,“原卡利恩行星防御部队第九十三炮兵连,上尉连长,科恩。我带出来十七个人,七门炮都没了,但人还在。听说您这里收留落难的人,我……我想问问,能不能让我们留下?”
埃克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里微微眯起。
这个人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瞳孔正常。他身后的十七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穿着破烂的军服,背着各种武器。他们的心跳不同,呼吸不同,眼神里有疲惫,有恐惧,但没有那种统一的东西。
他们是人。
“你的兵,”埃克开口,“听你的吗?”
科恩愣了一下,然后说:“听。”
“他们听你的,你就留下。不听,你就走。”
科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这是什么逻辑?
埃克指指老犁:“去那边。他告诉你们该住哪。你们自己管自己。邪教徒来了,你们打。就这么简单。”
科恩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准备了那么多——怎么证明自己有用,怎么争取留下的资格,怎么让这个传说中的人相信自己。结果就这?
老犁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大人就是这样。别愣着了,跟我来。你们这么多人,得住哪得好好合计合计……”
科恩被他拉着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那个坐在谷仓门口的黑袍身影。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