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林薇今年二十九岁,是医护队里最年轻的队长。她从医学院毕业就进了PDF,干了七年,从护士干到队长,靠的不是关系,是技术。
她的队原有三十人,满编的医疗物资,两辆野战救护车,足够支撑一次中等规模的战役。
现在他们只剩二十三人,物资损失大半,只剩绷带和镇痛剂。
两天前,他们被溃兵拦住了。那是一群不知道从哪个部队逃出来的散兵游勇,没有指挥,没有纪律,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们看见医护队的车,就红了眼,冲上来抢。
林薇试图阻拦,被人一拳打倒。她的队员们冲上来保护她,也被打翻在地。那些溃兵抢走了大部分药品,开走了一辆救护车,扬长而去。
林薇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很久没有动。
“队长……”一个队员爬过来,“队长你没事吧?”
林薇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她看着那些剩下的物资——几箱绷带,几盒镇痛剂,半箱抗生素——然后说:
“走。继续走。”
“可是队长——”
“我说走。”
他们继续走。二十三个人,徒步,带着仅剩的物资,向工业区走。
林薇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没有人看见她的眼泪。
第39天,清晨
工业区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残兵败将,终于看到了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
那是三个巨大的穹顶建筑,曾经是卡利恩最重要的工业生产中心。现在,它们只剩一座还在勉强运转——二厂,重工业区。
一厂和三厂已经彻底停工了。原料断绝,生产线停滞,工人们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蜷缩在废墟里,等着未知的命运。
二厂还在运转,靠的是地下深处的核聚变反应堆。那反应堆原本是为三个厂同时供电的,现在只带动一个厂,反而游刃有余。但它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激光步枪的能量弹匣充能。
仅此而已。
哈肯站在二厂的顶层,看着那些残兵败将陆续抵达。
一个连队,二百多人,满身泥泞,疲惫不堪。一个排,三十多人,互相搀扶,像一群逃难的平民。一个小队,九个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一个炮兵连,八十多人,没有炮,只有枪。一个医护队,二十多人,背着一堆绷带。
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番号的部队,三五成群,十人一伙,零零散散地走进工业区。
哈肯问身边的参谋:“现在有多少人?”
参谋看着数据板:“已登记的约五千四百人。还在陆续抵达。预计最终可达七千四百人左右。”
“建制呢?”
“三十九个不同单位。从连级到班级都有,还有个人。”
哈肯沉默了。
七千四百人。三十九个建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手下有三十九个不同的指挥官,三十九个不同的通讯频道,三十九个不同的后勤需求。
意味着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指挥这些人。
“虚空盾情况如何?”他问。
另一个参谋回答:“覆盖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只能覆盖核心反应堆和弹药库。其他区域……没有防护。”
“激光炮台?”
“十七门自动炮台,机械教设置的,弹药即将耗尽。生产线已停,无法补充。”
“重武器库存?”
参谋看着清单:“激光炮十七门,但炮弹不足。火箭筒二十三具,弹药基数零点八。装甲车七辆——四辆缺油,两辆待修,一辆能动。”
哈肯闭上眼睛:“轻武器呢?”
“激光步枪人均一点二支。能量弹匣……人均三个。”
三个弹匣。一个士兵,在战场上,三个弹匣能撑多久?
哈肯知道答案。不到半小时。
第39天,下午,地下指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