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排原有四十七人。现在剩三十二个。
他们在那个废弃的矿镇里休整的时候,发现了村民。
准确地说,是村民的尸体。
杨克站在镇中心的广场上,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老人、孩子、女人、男人,全死了。但死法很奇怪——有的尸体长着四只手臂,有的脸上裂出第二张嘴,有的胸腔里伸出了触手。
“基因窃取者。”他的副手说,声音发抖。
杨克没有说话。他见过基因窃取者,但没见过这么多。也没见过这种……变了一半的。
“他们被感染了,”副手继续说,“然后……被杀了。”
“被谁杀的?”
没有人能回答。
一个年轻士兵突然蹲下来,呕吐。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杨克没有阻止他们。他自己也想吐。
“排长,我们得离开这儿。”
杨克点头。他们必须离开。但他走之前,做了件事——
他让士兵们收集所有能找到的柴火,堆在广场上,点了一把火。
火焰吞噬那些尸体的时候,杨克站在火前,低声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然后他带着他的三十二个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荒野。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他们只知道,不能停。
C小队,无人区
他们只有九个人了。
五天前,他们还是十二个人,满编的小队,奉命在无人区执行侦察任务。然后暴乱爆发了,通讯断了,命令没了,他们被困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荒原里。
无线电静默。没有补给。没有方向。
他们靠指南针和星象定位,朝着工业区的方向走。五天里,他们吃了所有能找到的野果,喝了所有能找到的雨水。有人饿晕过,有人脱水过,但他们都撑过来了。
“队长,还有多远?”
队长老宋看着指南针,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影:“两天。最多两天。”
没有人欢呼。没有力气欢呼。他们只是继续走,一步一步,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这片没有尽头的荒原。
老宋今年五十三岁,是这支小队里最老的。他在PDF干了三十年,从小兵干到队长,没有升迁过,也没有降职过。他见过太多事,经历过太多仗,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们不只是打仗。他们在逃命。
“队长,”一个年轻士兵问,“我们到了工业区,然后呢?”
老宋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没有人知道。
D炮兵连,沼泽边缘
他们曾经是满编一百二十人,六门自行火炮,是整个北部防线最强大的火力支援单位。
现在他们只剩八十六人,没有炮,没有车,什么都没有。
三天前,他们在撤退途中误入沼泽。那是一片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死亡地带,烂泥比人还深,陷进去就出不来。两门火炮和牵引车直接沉了,另四门陷在半路,怎么拖都拖不出来。
连长杨震站在沼泽边缘,看着他的炮一点一点下沉,最后消失在泥浆里。那些炮他跟了十年,每一门他都亲手维护过,每一门他都打过上百发炮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副官走过来:“连长,弟兄们都在等。”
杨震点点头,转身,对所有人说:
“从现在起,我们是步兵了。跟得上我的,走。跟不上的……”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八十六个人,没有炮,没有车,只有随身携带的步枪和仅剩的弹药。他们转身,向工业区的方向走,把那片吞噬了他们火炮的沼泽留在身后。
没有人回头。
E医护队,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