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天，地下指挥所
莱昂·哈肯盯着全息投影屏幕已经三个小时了。
屏幕上是一张卡利恩的星图，代表己方控制区的蓝色光点正在一个一个地熄灭。北部粮仓——灭了。东部军火库——灭了。首府——三天前就灭了。现在只剩下中部工业区这一小块，像暴风雨中的孤岛，在红色的海洋中摇摇欲坠。
通讯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大人，通讯网络瘫痪程度已超过百分之八十。我们只能通过地下电缆和三个中继站联系部分单位。”
哈肯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那些熄灭的光点，声音沙哑：“再发一次。所有能接收到联络的部队，所有还健存的部队，全部前往工业区，组成防御阵列。”
“已经发过三次了，大人。”
“再发一次。”
通讯官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头操作。全息投影上，一条加密广播信号从指挥所发出，穿过废墟、穿过战火、穿过那些正在死去的城市，向整个卡利恩扩散。
它能被多少人接收到？没有人知道。
哈肯终于转过身。他是个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笔挺的贵族军装，肩章上绣着三颗星——这是他在军校里就梦寐以求的东西。三十年了，他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行星防御部队总司令。整个卡利恩最高的军事指挥官。
可他现在连自己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收到回复的单位有几个？”他问。
通讯官看着数据板：“二十三个。其中十四个确认回复，正在向工业区靠拢。剩下的……没有回音。”
“多少人？”
“估算……三千到四千。”
哈肯闭上眼睛。三千到四千。暴乱爆发前，PDF的总兵力是五十万。五十万。
他挥了挥手，通讯官退下了。
指挥所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排排闪烁的屏幕。那些屏幕连接着工业区各处的摄像头——废墟、焦土、燃烧的建筑、空无一人的街道。偶尔有士兵的影子闪过，又消失在黑暗中。
哈肯盯着那些画面，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帝国……会来吗？”
没有人回答。
第38天，卡利恩各地
A连队，北部丘陵
他们已经在山里走了三天。
连长塞拉斯是个三十岁的老兵，服役十二年，从普通士兵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他的连队原本有三百五十人，三辆装甲车，两门迫击炮，是北部防线的主力之一。
现在他们只剩二百一十七人，没有车，没有炮，甚至连重武器都没了。
三天前，他们在撤退途中遭遇邪教徒伏击。那些狂热的疯子从山坡上冲下来，喊着血神的名字，用人海战术淹没了他们的防线。塞拉斯亲眼看着他的通讯车被火箭弹击中，通讯官小陈被炸成碎片，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他们拼死突围，重武器全丢了，但好歹活下来大部分人。
现在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工业区走。没有人说话。没有力气说话。
“连长，”副官指了指前方，“有个村庄。”
塞拉斯举起手，队伍停下。他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村庄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炊烟，没有人影，连狗叫都没有。
“绕过去。”他说。
“可是弟兄们需要休息——”
“绕过去。”
副官不再说话。队伍默默地改变方向，绕过那座死寂的村庄。
他们不知道，那座村庄的三百多口人，三天前就已经被基因窃取者感染了。如果他们走进去，此刻已经变成了二十三代宿主的养料。
B排，废弃矿镇
排长杨克今年四十七岁，是PDF里少有的“老人”。他不是贵族，也不是农奴——他的父亲是个自由民，开了一间铁匠铺，勉强供他读了几年书。他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