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比喻,是陈述事实。在这片被诅咒的星域里,恒星的光芒在抵达任何有意义的距离之前就被扭曲、吞噬、转化成了某种更黑暗的东西。偶尔有亚空间的闪电撕裂虚空,那些闪电不是白色的,是紫色的、绿色的、红色的——是四神眼眸的颜色。每一次闪烁,都照亮短暂的一瞬,让那些漂浮在黑暗中的残骸、扭曲的战舰、以及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显露出它们不祥的轮廓。
阿巴顿站在舰桥上,看着窗外那永恒的黑暗。
已经三十年了。三十年的溃败、躲藏、舔舐伤口、重新集结。从伊斯塔万五号星的惨败,到复仇远征中被十八个原体率领的主力舰队迎头痛击,再到如今——蜷缩在恐惧之眼深处的阴影里,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等待时机。
他的旗舰是一艘火星级战列舰。
不是荷鲁斯的那艘复仇之魂号——那艘荣光女王级巨舰还在那个该死的战帅手中,还在为那个该死的帝国服务。阿巴顿每次想到这一点,胸口就会涌起一阵灼热的愤怒。他曾是荷鲁斯之子,是影月苍狼的第一连长,是战帅最信任的副官。他曾以为荷鲁斯会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荣耀,而不是在泰拉那群官僚的文书和那个该死的第二原体的建议中逐渐消磨掉战士的锋芒。
所以他把这艘火星级命名为复仇之魂号。
这不是篡位,是宣言。他要在荷鲁斯失败的地方成功。他要带领那些仍然相信战争意义的人,完成荷鲁斯本该完成的事——摧毁那个腐朽的帝国,让真正的战士统治银河。
“你又在看那个方向。”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嘶哑、扭曲、像是多个喉咙同时在说话。阿巴顿没有回头。
“科尔法伦。”
那个曾经是怀言者神父、如今是四神共同祝福的怪物的存在,缓缓走到他身边。科尔法伦的样子已经几乎看不出人类的痕迹——四张面孔在他的“头部”缓慢旋转,每一张都带着不同的表情:喜悦、愤怒、悲伤、疯狂。他的身体扭曲成某种介于人类和恶魔之间的形态,被四神的力量共同支撑着,也共同撕扯着。
“你在想荷鲁斯。”科尔法伦说,用的是陈述句。
阿巴顿没有回答。
“我可以感觉到,”那四张面孔同时微笑,“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野心。它们在你体内燃烧,如同亚空间的火焰。”
“我的心思与你无关,神父。”
“当然有关。”科尔法伦走到他身边,用那扭曲的肢体指向窗外的黑暗,“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都是被背叛的人。荷鲁斯抛弃了你,选择了那个伪帝和那个穿越者的谎言。洛迦抛弃了我,选择了跪拜一个窃取神性的暴君。我们的命运是一体的。”
阿巴顿终于转头看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上,如今只有冷酷和坚毅——以及被三十年蛰伏打磨出的、更加锋利的耐心。
“你的侦察舰队传回消息了?”
科尔法伦的四个面孔同时点头,那画面诡异至极。
“两个小时前。星火帝国和山岳智械结盟了。”
阿巴顿的眉头皱起:“那两个疯子?”
“正是。”科尔法伦伸手在空中一挥,一道由亚空间能量构成的投影出现在舰桥中央。那投影闪烁不定,但足以看清内容——星火帝国的舰队和山岳智械的次级躯体军团,在一颗死亡的星球上会面,然后,某种协议被签署。
“两个疯子。”阿巴顿重复道,语气中带着嘲讽,“一个想‘净化’所有非纯血人类,一个想‘拯救’人类但方式是毁灭人类。他们怎么不先打起来?”
科尔法伦笑了。那笑声从四个喉咙里同时发出,刺耳、诡异、如同破碎的钟声。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个共同的敌人,是我们亲爱的伪帝和他的帝国。”
阿巴顿沉默地看着投影。星火帝国的卫星堡垒——那些将小行星改造成的移动要塞——在投影中缓慢旋转,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山岳智械的次级躯体们整齐排列,如同等待命令的机器军团。
“他们的实力?”
“很强。”科尔法伦收起笑容,“星火帝国有三万年的历史——不,四千年,他们的统治者‘星’活了四千年,建立了四千年的人类‘正统’文明。他们拥有黄金时代的生物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