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山岳智械更可怕。那个疯了的机器拥有完整的黄金时代科技——相位武器、物质编程、空间折叠。它的主躯体战斗力相当于一个原体,它的次级躯体有三千六百具,每一具相当于三到五个标准阿斯塔特。”
阿巴顿的瞳孔微微收缩。
“打不过。”
“现在打不过。”科尔法伦纠正道,“但如果它们加入我们……”
“它们不会加入我们。”阿巴顿打断他,“它们只是利用我们。”
“当然。”科尔法伦的笑容更深了,“疯子是最好的盟友,阿巴顿。因为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不需要他们的忠诚,只需要他们的利益和你的利益重合。当利益重合时,他们会比你更疯狂地攻击敌人。”
阿巴顿沉默了很久。
舰桥外,一艘混沌巡洋舰缓缓驶过,船体上布满了亵渎的符号和扭曲的装饰。那是卢修斯的旗舰,那个被色孽赐福的疯子,此刻正在他的舱室里进行某种只有他自己理解的“艺术创作”——用敌人的脊椎骨雕刻雕塑。
更远处,泰丰斯的舰队停泊在小行星带的阴影中。那些死亡守卫的叛军,他们的船体上已经开始出现腐烂的迹象——不是损伤,是纳垢的祝福正在一点点改变他们的存在方式。
而在这艘复仇之魂号的深处,还有法比乌斯·拜尔。那个创造了克隆原体的天才/疯子,此刻正在他的实验室里研究某种新的“进化”方案——用他自己的话说,“让人类超越人类的极限”。
这些都是阿巴顿的“盟友”。
这些也都是他无法完全控制的存在。
“他们会来找我们。”科尔法伦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星火帝国需要盟友,他们打不过帝国的主力。山岳智械需要盟友,它独自对抗不了十八个原体。而我们——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当他们的侦察舰队发现我们的存在,当他们评估我们的实力,他们会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要么消灭我们,要么联手。”科尔法伦的四个面孔同时露出诡异的表情,“但他们不会选择消灭我们。因为消灭我们对他们没好处,只会消耗他们本就不足的兵力。他们会选择联手——暂时的、脆弱的、随时可能破裂的联手。”
“然后?”
“然后,当帝国的力量被我们共同消耗到一定程度,当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科尔法伦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那时候,真正的游戏才开始。谁会成为新银河的主人,谁会成为被抛弃的弃子,谁会成为祭品献给四神——那将是最后的盛宴。”
阿巴顿转头看着他。
这个怪物,这个被四神共同祝福的存在,他的野心比任何人都大。他不只是想摧毁帝国,他想在废墟上建立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个由混沌统治的永恒战场,一个让四神永远欢愉的血腥乐园。
“你知道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祭品。”阿巴顿说。
“我知道。”科尔法伦鞠躬——那动作被四个面孔同时注视,显得格外诡异,“所以我们是盟友。各取所需,直到不再需要的那一天。”
阿巴顿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那永恒的黑暗。
在黑暗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是亚空间的生物,是混沌的造物,还是他想象出来的幻影?他不知道。在这里待得太久,现实和幻觉的界限早已模糊。
“侦察舰队还有什么发现?”他终于问。
科尔法伦挥手调出更多数据。那些数据在投影中闪烁,被亚空间能量扭曲成难以辨认的符号,但阿巴顿能看懂核心内容。
“星火帝国的舰队正在集结。”科尔法伦说,“他们的‘战帅’——那个星的机械躯体——正在指挥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目标是测试他们从山岳智械那里获得的新技术。”
“什么技术?”
“纳米虫恢复系统。空间折叠辅助导航。还有——这个最有趣——白银王座的升级版。”科尔法伦的喜悦面孔变得更加突出,“他们现在可以同时操控更多的构造体,投射更多的意识。如果山岳智械帮他们完善了这套系统……”
“他们就拥有了一支永远杀不完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