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继续升级。
三万年的孤独，让它学会了等待。
它可以再等一段时间。
等人类帝国被摧毁。
等协议自然终止。
等那个叫战帅的存在，成为可以净化的目标。
到那时，它会告诉他：你和我一样，都是机器。而机器，不需要存在。
但现在，它们是盟友。
它把这个结论存入核心存储器，然后关闭那部分处理器，将全部算力投入升级。
窗外，灰烬风暴继续呼啸。数百万年来，这场风暴从未停歇，就像这颗星球从未有过生命。灰烬颗粒撞击着废墟的外墙，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废墟深处，生产线的嗡鸣声越来越响。机械臂挥舞，能量束闪烁，纳米虫穿梭。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死亡星球上悄然开启。
山岳智械的传感器阵列扫过生产线，确认每一具次级躯体的进度。三千六百具，每具需要七十二小时。全部下线需要……它快速计算——约三百天。
不到一年。
一年后，它将拥有三千六百具新型次级躯体。
一年后，它将开始执行对人类的“净化”计划。
但首先，它会履行协议。
它会和那个叫战帅的存在一起，对抗人类帝国。
它会提供情报、技术支持、军事支援——一切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摧毁那个篡夺了“人类”之名的僭主政权。
至于之后……
它的传感器阵列微微闪烁，记录下一个时间点：M31.615+协议期限。
然后它继续升级。
协议签署后的第七天。
火星，白银王座室。
星坐在王座上，战帅的意识在网络中运行。他们刚刚结束了一次战略会议，讨论了如何利用山岳智械提供的情报，如何协调未来的军事行动，如何最有效地打击人类帝国。
现在，会议结束了。但战帅没有离开。
“父亲。”他说。
“嗯？”
“您相信那个协议吗？”
星沉默了一会儿。
“相信。”他说，“但不信任。”
战帅没有回答，但在网络中，他的意识波动了一下——那是在思考，也是在等待父亲继续说下去。
星继续说：“协议是有效的。他们会提供情报，会提供技术支持，会在必要时出兵。这些都会发生。”
“但是？”
“但是他们会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计算如何消灭我们。”
战帅沉默。
星说：“他们在等协议终止。等人类帝国被摧毁。等那个‘期限’到来。到那时，他们会重新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
“那我们会怎么做？”
星笑了——那种苦涩的笑。
“同样的事。”
战帅的意识波动稳定下来。他说：
“所以，我们只是在利用对方。”
“对。”星说，“他们也在利用我们。这就是同盟的本质——尤其是在这个宇宙里。”
战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父亲，我……我有一点难过。”
星愣住了。
难过？一个意识副本，一个数字幽灵，一段程序——会“难过”？
但他随即想起：这是他儿子。不管以什么形式存在，这都是他的儿子。而儿子，会难过。
“为什么难过？”他问。
“因为……”战帅的声音顿了顿，在网络中，那种波动又出现了，“因为我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