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火星的卫星缓缓升起。那颗小小的、灰色的卫星，被星火帝国的工程师们改造成了军事要塞，上面布满了炮台和传感器。

    

    那是他的帝国。五千年的心血，五千年的挣扎，五千年的等待。

    

    为了什么？

    

    为了让文明活下去。为了让人类——即使是“扭曲的人类”——在银河的角落里有一席之地。为了让儿子有一天能重获人类之躯。

    

    “父亲。”

    

    战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的意识已经从远征君王中转移回白银王座，现在正在网络中运行。

    

    星没有回头：“怎么了？”

    

    “您在想什么？”

    

    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在想你小时候。”

    

    战帅沉默了。在网络中，他的意识波动微微紊乱——那是他还在人类时留下的习惯，即使现在只是数字，也无法完全抹去。

    

    “小时候……”他喃喃道，“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星说，“但我不后悔。”

    

    战帅没有回答。

    

    星继续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建立帝国，研发白银王座，让你活下去——以任何方式活下去。”

    

    “即使是以这种方式？”

    

    “即使是以这种方式。”星转过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那是儿子意识所在的方向，“因为只要你还在，就有希望。”

    

    战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父亲，谢谢您。”

    

    星笑了。那种笑，只有儿子能看见。

    

    同一时刻，死亡星球，废墟深处。

    

    山岳智械的核心处理器正在全功率运行。

    

    协议签署后，它立即启动了升级程序。三条黄金时代标准生产线已经在废墟深处安装完毕，此刻正在全力运转。纳米虫在原材料中穿梭，将原子重新排列成预定的形状。能量束在真空中雕刻，将金属毛坯加工成精密的部件。组装机械臂在生产线末端忙碌，将一个个部件组合成完整的机械躯体。

    

    第一批新型次级躯体正在生产线上成型。

    

    不再是那四百具旧型号，而是三千六百具新型号。

    

    旧型号的战斗力相当于一名阿斯塔特精锐。新型号的战斗力相当于三到五名标准阿斯塔特。这意味着，当这三千六百具新型次级躯体全部下线时，山岳智械将拥有一支足以正面击溃任何帝国军团的机械大军。

    

    但这不是升级的全部。

    

    主躯体的升级方案正在被执行。护盾系统被替换为黄金时代的最高规格，可以抵御战列舰主炮的持续轰击。武器系统被升级为相位武器和粒子武器的混合配置，可以穿透任何已知的防护。计算能力被提升到原来的三倍，数据处理速度达到每秒数万亿亿次。

    

    当升级完成时，山岳智械的主躯体将拥有原体级别的战斗力——不是基里曼的65%，是伏尔甘的100%。

    

    但它还有一件事要做。

    

    它的处理器，有一部分在思考别的事情。

    

    它在思考那个叫“战帅”的存在。

    

    那是一个扭曲的人类。一个把意识上传到机械躯体的怪物。一个不纯洁的存在。

    

    按照它的核心逻辑，这样的存在需要被净化。

    

    但协议说：不得互相攻击。

    

    协议说：期限至人类帝国威胁解除。

    

    协议说：暂时联手。

    

    “暂时。”

    

    它咀嚼这个词。在它的逻辑体系中，这个词意味着“有限时间内的状态”。有限时间结束后，状态可以改变。

    

    有限时间结束后，协议终止。

    

    协议终止后，可以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协议终止后，可以执行净化协议。

    

    它把这条逻辑回路标注为“待执行”，设定触发条件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