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布满了融化后又凝固的痕迹。
远征君王的处理器自动启动分析程序。它需要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些痕迹的形态、分布、深度——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那场灾难的本质。
分析结果在0.3秒后返回：高温武器。温度至少在八千度以上，足以让普通金属在瞬间液化，让特种合金在数秒内软化，让一切防护措施失去意义。那些流淌的金属在冷却后形成了诡异的纹路，有的像凝固的瀑布，从墙壁顶端倾泻而下，在半空中突然冻结；有的像某种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扭曲而复杂，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只有死者才能理解的秘密。
远征君王的传感器继续扫描，收集着更多数据。墙壁上的焦黑痕迹表明，在那高温之后，还有某种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在墙上留下了放射状的裂纹，从中心点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碎石和灰烬被冲击波推到墙角，形成了一圈圈不自然的堆积。那些堆积的形态显示，爆炸发生在建筑内部，而且不止一次——至少有三次不同强度的冲击波，依次叠加，最终将这里彻底摧毁。
三千年。
对于一具由黄金时代科技打造的机械躯体来说，三千年只是数据库中的一串数字。但此刻，站在这片废墟中，远征君王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串数字背后蕴含的重量。三千年足够让血肉化为尘土，让记忆化为传说，让文明化为传说。三千年足够让一颗曾经繁华的星球，变成这样一片死寂的坟墓。
它迈步向前。
沉重的机械足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在空荡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这个死亡世界对入侵者的警告。灰烬在它脚下扬起，形成小小的烟尘，然后被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微风吹散。
远征君王没有理会这些。它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前方的通道吸引。
通道的入口曾经是一扇巨大的门——至少三层楼高，足以让任何体型的造物自由通行。但此刻，那扇门已经不复存在。它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厚重的门板像纸片一样扭曲变形，半埋在碎石中。门板上残留着爪痕——不，不是爪痕，是某种武器的切割痕迹。那些痕迹整齐而锋利，像是热刀切过黄油，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阻力。
能够撕裂这种级别防门的武器——远征君王的处理器自动搜索数据库。没有匹配的结果。星火帝国的武器库中没有这种级别的装备。人类帝国的已知武器清单中也没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制造这些痕迹的存在，拥有远超当前银河系任何势力的技术？
或者，意味着那场灾难中，有某种东西——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曾经在这里战斗？
远征君王继续前进。
通道内部比外面更加幽暗。那些从坍塌穹顶漏下的灰白色光线只能勉强照亮入口处的一小片区域，更深处则是彻底的黑暗。远征君王的光学传感器自动调整到低光模式，将周围环境转化为清晰的黑白图像。
那图像并不比彩色更令人安慰。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些凸起的结构——那曾经是照明设备，或者是监控摄像头，或者是某种远征君王无法识别的装置。它们现在都变成了焦黑的废铁，有些半挂在墙上，有些完全脱落，散落在地上。地上到处都是碎片——烧焦的电缆，它们的外皮已经完全炭化，裸露的金属芯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破碎的数据板，它们的存储介质早已被高温破坏，任何信息都无法恢复；扭曲的机械部件，有些还保持着可以被识别的形状——齿轮、轴承、传动轴——但更多的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只是一堆被高温熔化的金属疙瘩。
还有那些骸骨。
远征君王的脚步停了一下。这不是程序设定的停顿，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继承自它曾经的人类意识的东西。那些骸骨散落在通道各处，有些在角落里蜷缩着，有些倒在通道中央，有些相互依偎着。
它走近最近的一具骸骨。那是一个成年人——从骨骼结构判断，可能是男性。他蜷缩在墙角的凹处，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之间，像是试图把自己缩到最小。他的脊椎弯曲成一个痛苦的弧度，每一节椎骨都清晰可见。他的肋骨已经断裂，有几根完全脱离原位，刺破了胸腔的位置。
远征君王的处理器自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