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每一毫秒。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种疼痛，不是您能想象的。肌肉在溶解，骨骼在软化，器官在衰竭。我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腐烂，从内部崩塌，从内部杀死自己。”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用意识投射出来，至少可以暂时离开那具肉体。至少可以有几秒钟，几分钟，不去感受那些疼痛。虽然这也会消耗意识，虽然这也会让我更虚弱——但至少，我还能‘活着’。”
星沉默了。
他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要触碰那个影像，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碰不到。他永远碰不到他的儿子，除非——
除非他能治愈他。
但他不能。
四千年来，他用尽了所有方法。基因治疗，器官移植，机械替换，灵能引导——全部失败。那种基因崩溃症，是从出生起就刻在他儿子基因里的诅咒，是无法治愈的绝症。
他的儿子从出生起就注定要死。
只是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地死。
每一天都在死，每一秒都在死，但永远死不了。
星的手缓缓放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你的痛苦。我每天都在感受。每天。”
战帅看着他，那全息影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爱，那是感激，那是理解。
“我知道，父亲。”他说，“您为我做了一切。您为我创造了白银王座，让我可以离开那具肉体。您为我创造了远征君王，让我可以战斗，可以存在，可以——活着。您给了我四万年，四万年本来不该有的生命。”
他微微低头：
“我不会抱怨的。”
沉默。
两个人——不，两个存在——就这样对视着，沉默着。
过了很久，战帅开口了。他需要转移话题，需要打破这沉重的沉默，需要让自己的意识从痛苦中抽离。
“帝国的事，您怎么看？”
星看着他，那双金色的五角星瞳孔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的儿子，即使在痛苦中，也在关心着他们的文明。
“我们不是对手。”星说，直接而坦率。
战帅的全息影像微微一震。他预料到这个答案，但从父亲口中亲耳听到，仍然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对手？”他重复道，“您确定？”
“确定。”星说，“我看了三天三夜的情报。人类帝国的疆域，横跨大半银河。他们的星域数量，是我们的上千倍。他们的舰队规模，是我们的上万倍。他们的战争潜力——无限。”
他顿了顿：
“我们有四千年。他们有一万年。但他们的一万年，是在征服中度过。我们的四千年，是在躲藏中度过。这不是公平的比较。”
战帅沉默。
“那我们怎么办？”他最终问。
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四千年来罕见的笑容：
“联合。”
“联合？”
“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星说，“人类帝国不是唯一的威胁，也不是唯一的势力。恐惧之眼中有叛军，不可接触者星云中有山岳智械，银河边缘有无数异形文明。他们都需要盟友。我们也可以成为盟友。”
战帅的全息影像微微皱眉——那是他年轻时最常用的表情，即使现在，也仍然保留着。
“那些叛军？他们信仰混沌。那些山岳智械？它想净化我们。那些异形？它们恨人类。”
“是的。”星说，“但它们也恨人类帝国。在恨共同敌人的时候，敌对的双方可以成为暂时的盟友。”
战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您已经决定了。”
“是的。”星说，“我决定了。”
战帅看着他，看着这个他叫了三千年“父亲”的存在。在他的全息影像中，他的眼睛微微湿润——那是不可能的，全息影像不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