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那些字：
“但这个……”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
“我们不是对手。”
这四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不是对手。不是“可能打不过”，不是“需要谨慎应对”，不是“有希望但很困难”。是“不是对手”。是绝对的、无情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的舰队——如果全部集结，大约相当于人类帝国一个星区的防御力量。
他的战士——那些基因淬炼者，那些星火禁卫，那些白银协议构造体——如果全部投入战斗，大约相当于人类帝国一个阿斯塔特战团的力量。
他的科技——那些黄金时代遗物，那些他用了四千年研发的技术——如果全部使用，大约相当于人类帝国机械教一个铸造世界的力量。
而人类帝国，有五千个这样的星区，有数万个这样的战团，有无数个这样的铸造世界。
不是对手。
他闭上眼睛。
那些金色的五角星瞳孔被眼皮遮住，王座室陷入更深的黑暗。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四千年的记忆，四千年的挣扎，四千年的等待。那些他亲手建立的殖民地，那些他亲手培育的基因淬炼者，那些他亲手设计的卫星堡垒。他的子民。他的孩子。他的全部。
如果人类帝国来了，他们会毁灭一切。
不是因为他们邪恶，不是因为他们残暴，是因为——在他们眼中，星火帝国是“异端”，是“扭曲的人类”，是需要被净化的存在。
就像山岳智械想要净化他们一样。
这是一个循环。一个可怕的、无解的、永恒的循环。
星睁开眼睛。
“必须寻找盟友。”他说。
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带着决心。
“任何盟友。只要能活下去。”
距离星做出决定已经过去了一天。在这一天里，他没有动，没有吃，没有喝。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人，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一个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王座室的一角，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那不是物理的扭曲，那是——数据流的扭曲。白银王座网络中，一个意识正在向这里投射。
淡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缓缓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最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全息影像。
一个年轻人站在王座室中。
他的身形消瘦，瘦得几乎皮包骨头。他的面容与星年轻时一模一样——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五官，同样的眼神。但那眼神中，没有星的疲惫，没有星的沉重，只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痛苦。无尽的、持续的、每一秒都在加剧的痛苦。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结果。他的嘴唇干裂，他的眼窝深陷，他的颧骨突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那长袍在他身上显得过于宽大，空空荡荡，衬托出他的瘦弱。
战帅。
星的唯一生物学嫡长子。
那个名字已经被抹去的存在。
“父亲。”战帅开口，声音通过全息投影的扬声器传出，带着一丝电子质感，但仍然能听出那属于年轻人的清亮，“您找我？”
星看着他，那双金色的五角星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爱，那是愧疚，那是四千年来无法治愈儿子的自责。
“你在用那个形态。”星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会消耗你的意识。”
战帅苦笑。
那笑容如此苦涩，如此无奈，如此——习惯。
“消耗总比疼痛好。”他说，“父亲，您知道那具肉体有多疼吗？”
他向前迈出一步——在全息投影中，那只是意识的移动，但在他的语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