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倒在地上，死了。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在他意识转移的最后一瞬，他看见那双眼睛转过来，看着他。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看着他死去，看着他离开。
“跑了。”那个声音说，平静得像是在说“下雨了”。
拜尔的尸体倒在地上，扭曲，冰冷，像一具被抛弃的躯壳。
埃里昂的克隆体看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也许期待那个身体重新站起来，也许期待拜尔再次出现，也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转身，看着实验室的入口。
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不，不是人，是那些听到动静赶来的混沌信徒和叛变阿斯塔特。他们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看着拜尔的尸体，看着那个浑身赤裸、浑身湿透、浑身冰冷的人。
他们的脸上有各种表情——恐惧、困惑、愤怒、敬畏。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敢走进这个房间。
埃里昂的克隆体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脸，那些扭曲的、疯狂的、被混沌腐蚀的脸。那些脸和他记忆中的人不一样——他记忆中有科兹，有安格隆，有洛迦，有那些他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脸。那些脸虽然也扭曲过，也疯狂过，但那是属于人的扭曲，属于人的疯狂。
这些脸不一样。
这些脸中，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容器。只有混沌的容器。只有那些被邪神占据的、空洞的、活着的尸体。
“谁是这里管事的？”他开口问。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路。但那平静中，有一种东西让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那不是威胁，不是恐吓，而是——而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们想起了曾经作为人时的感觉。
没有人回答。
那些混沌信徒只是跪下来，开始跪拜。那些叛变阿斯塔特握紧武器，但没有人敢上前。他们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个和埃里昂一模一样的人，看着那个杀死拜尔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埃里昂的克隆体看着他们。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不是笑，只是某种近乎疲惫的表情。他转身，走到拜尔的尸体前，一脚把它踢开。那尸体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上，停下来，一动不动。
然后他坐在拜尔的位置上，看着那些培养舱，看着那些还在孕育中的怪物，看着那些仪器，那些数据，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很好。”他说，“既然你们不敢说，那我就自己找答案。”
他的手放在控制台上，开始操作那些复杂的系统。
那些系统很复杂，那些代码很混乱，那些数据很庞大。但他的手知道怎么做。他的手指在那些按键上跳动，在那些触屏上滑动，在那些界面上穿梭。他调出档案，调出记录，调出一切他想知道的东西。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会的。
也许是基因记忆。真正的埃里昂曾经在马库拉格学习过这些系统，在泰拉的档案馆里研究过这些技术，在无数个日夜里和基里曼讨论过这些东西。那些记忆被刻在基因里，被复制到这个克隆体中，成为他的一部分。
也许是本能的反应。风暴戟卫的战士天生就会使用这些系统，这是他们训练的一部分，是他们生存的本能。那个剑术冠军弗吉汉·欧米克斯的基因种子中，蕴含着这些本能。
也许是什么更诡异的东西。是混沌的印记，是诸神在他被创造时留下的痕迹，是某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干预。
他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答案。
那些数据开始流动。那些档案开始显示。那些秘密开始暴露。
他看见了弗格瑞姆的克隆体。看见了圣吉列斯的克隆体。看见了察合台可汗的克隆体。看见了洛迦的克隆体。看见了它们是如何被创造的，如何被灌输信仰的，如何被投放到战场上的。
他看见了自己。
埃里昂·艾恩贝克。第二军团原体。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