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中有他的基因序列，有他的战斗记录，有他的心理评估，有他的一切。那些数据如此详细，如此精确，如此——冷漠。
他看见了自己被创造的过程。看见那些基因是如何被提取的，那些记忆是如何被植入的，那些信仰是如何被灌输的。看见自己是如何从一个细胞，变成一个胚胎，变成一个胎儿，变成一个婴儿，变成一个成人。
看见自己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
不是出生。是制造。
不是生命。是产品。
不是人。是武器。
他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那些数据，看着那些档案，看着那些关于自己的记录。他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泪，那是某种他无法定义的东西。
“我是……”他喃喃道，“我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实验室里只有那些仪器的嗡嗡声，那些培养液中气泡升起的咕噜声，那些混沌信徒颤抖的呼吸声。
当埃里昂的克隆体沉浸在那些数据中时，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被创造出来的克隆体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这是法比乌斯·拜尔在设计时留下的保险。每一个克隆体，无论多么完美，无论多么强大，都必须定期进入培养舱休眠。那些培养舱中的营养液能够维持它们的生理机能，那些附着在培养舱上的混沌符文能够维持四神的赐福。如果没有那些营养液，它们的身体会开始崩溃；如果没有那些赐福，它们的灵魂会开始消散。
这是它们的枷锁。
是它们永远无法摆脱的命运。
当其他四个克隆体被击退、被送回实验室时，拜尔的助手们——那些还活着的、还在工作的助手们——将它们放入各自的培养舱。它们在营养液中漂浮，眼睛紧闭，身体缓慢修复，如同沉睡的婴儿。那些营养液中闪烁着它们各自神明的光芒，维持着它们的存在。
但埃里昂的克隆体拒绝进入培养舱。
当那些助手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试图解释这个“必要程序”时，他只是看着他们，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他们颤抖的手，看着他们恐惧的脸，看着他们手中的那些器具。
“不。”他说。
那一个字让所有人都停下了。
助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见过克隆体反抗，见过克隆体疯狂，见过克隆体杀人。但他们没见过这样的——这样的平静，这样的坚定，这样的——不可动摇。
“大人……”一个助手鼓起勇气开口，“这是必要的。如果不进入培养舱，您的身体会——”
“会怎样？”
那个声音仍然平静。
助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埃里昂的克隆体看着他，等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他走到培养舱前，看着那些营养液，看着那些在营养液中漂浮的克隆体。他们闭着眼睛，脸上是安详的表情，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他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梦。
他不关心。
他转身，走到实验室的角落，靠墙坐下。那面墙很冷，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传到骨头。他不在乎。他就那样坐着，看着那些培养舱，看着那些助手，看着那些混沌信徒，看着这个扭曲的世界。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他没有动。
没有吃任何东西。没有喝任何水。没有睡任何觉。就那样坐着，看着。
他的身体开始消瘦。他的颧骨开始突出。他的眼睛开始凹陷。那些伤口——那些被制造出来的、没有记忆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那些器官——那些被精心设计、完美运作的器官——开始发出危险的信号。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答案。
那些助手们每天都会来看他，每天都会送来食物和水，每天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