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惧之眼深处,在那个被混沌能量完全遮蔽的世界上,五个培养舱同时破裂。
紫色的营养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在金属地板上蔓延,形成无数蜿蜒的溪流。那些液体中蕴含着四神的祝福——或者说诅咒——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色孽的紫、恐虐的红、纳垢的绿、奸奇的蓝,四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寻找着各自的宿主。
当那些紫色的液体倾泻而出时,埃里昂的克隆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虚弱,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任何他能够理解的原因。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些破碎的玻璃中间,站在那些流淌的营养液中间,站着。
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不是紫色的,不是红色的,不是绿色的,不是蓝色的。只是普通的颜色——如果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也许是棕色,也许是褐色,也许是那种人类最常见的、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颜色。
但那双眼睛中,有一种东西。
那不是疯狂,不是狂热,不是任何被灌输的信仰。那是——迷茫。是困惑。是那种刚刚出生、刚刚睁开眼睛、刚刚意识到自己存在的人才会有的迷茫。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和真正的埃里昂一模一样——修长,有力,布满老茧。那些老茧的位置精确得如同复制品,每一个都是真正的埃里昂在数百年征战中留下的痕迹。他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那些纹路错综复杂,像是某种他无法解读的密码。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具身体和真正的埃里昂一模一样——精壮,结实,布满了战斗的伤痕。但他的手触摸那些伤痕时,感觉不到任何记忆。那些伤痕是假的,是被制造出来的,是被刻在基因里的幻象。它们没有故事,没有来历,没有那些本该伴随它们一生的痛苦和骄傲。
他低头,看见培养舱底部有一个影子。
那是他自己的影子。
但那个影子在动。
不是随着他的动作而动。是在自己动。在扭曲。在变形。在试图变成别的形状。
他后退一步。
那个影子也后退一步。
但他知道,那个影子不是他的。
那是混沌的印记。是诸神在他被创造时留下的印记。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东西。那影子在他脚下扭曲着,时而变成四神的符号,时而变成恶魔的轮廓,时而变成无数张尖叫的脸——那些脸中有一些他认识,有一些他不认识,有一些是他在那些被灌输的记忆中见过的,有一些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看见的。
他盯着那个影子,那个影子也盯着他。
“我是谁?”他问。
影子没有回答。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得意的、近乎狂喜的兴奋。那是创造者看见完美作品时的兴奋,是科学家突破瓶颈时的兴奋,是艺术家完成杰作时的兴奋。
埃里昂的克隆体转过身。
他看见法比乌斯·拜尔站在不远处。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种笑容他见过,在那被灌输的记忆中见过。拜尔的笑容总是这样,带着一种超越了道德、超越了伦理、超越了人性的东西。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拜尔张开双臂,那动作像是在拥抱什么伟大的东西,“欢迎成为诸神的战士!”
埃里昂的克隆体看着他。
没有说话。
没有表情。
只是看着。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不是刻意压制的平静,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而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像一个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调动自己的情感。
拜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见过太多克隆体苏醒的时刻。他见过弗格瑞姆的克隆体狂喜地赞美色孽,见过圣吉列斯的克隆体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