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战场上，察合台可汗正在飙车。
不，不是飙车——是在战斗。但对他来说，战斗和飙车从来就没有什么区别。从他第一次跨上喷气摩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速度就是生命，速度就是自由，速度就是一切。那些慢吞吞地走路的人，那些只会站在那里开枪的人，那些一辈子都没有感受过风在耳边呼啸的人——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活着。
他的喷气摩托在废墟中穿梭，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像草原上最矫健的骏马。他在那些叛军的头顶掠过，在那些混沌信徒的防线中撕开一道道裂口，在那些恶魔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消失在它们的视野之外。他的子嗣们跟在他身后，同样骑着摩托，同样高速移动，同样在笑声中收割敌人的生命。
每一次转向，他都把车压得几乎贴地，喷气引擎在极限负荷下发出尖锐的啸叫。每一次加速，他都能感觉到那股推力把他死死按在座位上，那种感觉比任何药物都让人上瘾。每一次急刹，他都能听见轮胎在废墟上摩擦出的刺耳尖啸，那声音对他来说就是最美的音乐。
但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急刹——都让他痛苦万分。
十二卫拆分留下的虚弱还没有完全恢复。那些该死的捐献，那些被抽走的基因种子、血液、组织液，那些被塞拉芬·科尔多瓦和艾洛希雅·魅洛莎反复抽取的样本——它们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具空壳。他的内脏还在痛，那种痛不是尖锐的，是钝钝的、持续不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慢慢撕咬。他的骨骼还在痛，每一次颠簸都让那些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抗议，像是在警告他：再这样下去，你会散架的。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他的大腿在抽筋，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腰背像是被火烧一样疼。那些曾经轻而易举的动作，现在都需要他用意志去强迫身体完成。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快乐的加速，现在只会让他感觉到更多的痛苦。
但他不在乎。
对于他来说，失去速度比失去生命更可怕。生命算什么？生命总有一天会结束。但速度——速度是永恒的。当你以极限速度飞驰的时候，当你把整个世界都甩在身后的时候，当风把你的眼泪吹散的时候——那一刻，你是自由的。那一刻，你是活着的。那一刻，你是你自己。
他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那些血被风吹散，洒在他身后的路上，洒在那些被他甩在身后的废墟上，洒在那些被他杀死的敌人身上。但他还是在笑，在喊，在咆哮：
“来啊！你们这些慢吞吞的杂种！来追我啊！”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像一道挑衅的闪电，像一声刺破长空的战吼。
那些叛军追不上他。他们甚至看不清他。他们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闪电在他们中间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带走一条生命。他们只能听见那尖锐的引擎声越来越近，然后越来越远，然后又在另一个方向响起。他们只能感觉到死亡在他们中间跳舞，而他们连死亡长什么样都看不见。
一个混沌信徒举起爆弹枪，瞄准那道闪电。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那道闪电就已经到了他面前。他看见一张脸——一张笑着的脸，一张满是血污但还在笑的脸——然后他的世界就黑了。
另一个叛军试图躲在废墟后面。他以为那里安全，以为那道闪电看不见他。但下一秒，那道闪电就从他身后出现，一把链锯剑从他背后刺入，从前胸透出。他低下头，看着那截剑刃，听着那刺耳的链锯声，然后倒下。
还有一个恶魔，一只巨大的、浑身燃烧着混沌之火的怪物，试图用它的爪子抓住那道闪电。它挥舞着爪子，一次又一次，但每一次都只抓住空气。那道闪电在它周围盘旋，在它愤怒的吼叫声中穿梭，然后突然从它头顶落下，一剑劈开了它的头颅。
可汗的摩托再次停下。他停在废墟的最高处，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他的嘴角还在流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还是笑着，笑得那么张扬，那么放肆，那么不可一世。
“还有谁？”他喊道，“还有谁敢来追我？”
没有人回答。
那些叛军和恶魔只是看着他，看着那个站在废墟高处的人，看着那个明明已经快不行了却还在笑的人。他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因为他的力量，是因为他的疯狂。只有疯子才会在这种状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