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是空的。不是空洞,是空——那种空让人想起深不见底的井,想起没有星星的夜空,想起奸奇赐予的、无穷无尽的“智慧”。他的嘴唇不停地在动,诵念着什么,那些经文扭曲而亵渎,每一个音节都在腐蚀周围的空间。
他走向真正的洛迦。
“兄弟。”克隆洛迦说,他的声音平静而友好,那种平静比任何疯狂都可怕,“来,让我给你看真正的真理。伪帝的谎言太苍白了,诸神的智慧才是永恒的。”
真正的洛迦看着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看着那本亵渎的书。他想起了科尔法伦,想起了那些年被欺骗的岁月,想起了自己差点变成的样子。
“你不是我。”洛迦说,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就像他在伊斯塔万五号星上对科尔法伦说话时那样,“我永远不会成为你。”
克隆洛迦笑了,那笑容温和而慈祥,像一个真正的牧师在对待迷途的羔羊:
“你已经是了,兄弟。你只是还没意识到。帝皇不是神,你早就知道这一点。你只是不敢承认。来吧,承认吧,接受真理,接受诸神的恩赐——”
他翻开书,开始诵念。
那些经文如同活物,从书页中爬出来,钻入听者的耳朵,钻入听者的脑子,钻入听者的灵魂。周围的战士们开始颤抖,开始迷茫,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而战。
洛迦咬紧牙关,举起他的权杖,冲向那个亵渎的传道者。
战场变成了噩梦。
每一个原体都要面对自己的克隆体。每一个克隆体都拥有他们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力量,都被混沌四神注入了扭曲的信仰,都坚信自己是真正的救世主,而真正的原体是伪帝的走狗。
更糟糕的是,原体们还处于十二卫拆分计划后的虚弱恢复期。他们的力量只有全盛时期的六成左右,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们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安格隆在战场的另一侧,正在与克隆圣吉列斯缠斗。
他的链锯斧每一次挥动都要消耗他仅存的力量,他的怒吼每一次响起都会牵动那些未愈的伤口。克隆圣吉列斯太强了,太疯狂了,太不怕死了——因为它不在乎生死,它只在乎杀戮。
安格隆的伤口在流血。那些在刺杀中留下的伤口,那些在之前战斗中崩裂的伤口,现在都在流。他的动力甲上满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他的意识开始涣散,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他的养父死了。被混沌杀了。他不能让这些人再杀了他的兄弟。
“来啊!”他怒吼着,向克隆圣吉列斯冲去,“来啊!”
科兹在阴影中,与克隆洛迦周旋。
他的预言能力让他能预判敌人的攻击,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意识。每一次闪避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每一次反击都会让他眼前发黑。克隆洛迦的经文在腐蚀他的意志,那些亵渎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他的养母死了。那个在垃圾堆里捡到他的女人,那个用自己仅有的食物喂养他的女人,那个在他第一次失控时紧紧抱住他的女人——死了。被混沌杀了。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报仇。
基里曼在指挥舰桥上,面对克隆弗格瑞姆的进攻。
他的理性告诉他应该撤退,应该重组,应该等待更好的时机。但他的愤怒压倒了理性,他的剑一次又一次斩向那张和他兄弟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养母死了。那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那个在马库拉格的荣誉殿堂中为他祈祷的人——死了。被混沌杀了。
他不能退。他不能。
佩图拉博在破碎的战舰残骸中,与克隆察合台可汗战斗。
他的钢铁之躯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虚弱。他恨这种感觉,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恨这种让他想起姐姐和养父死亡的感觉。他想起姐姐的脸,想起养父的声音,想起那些他原谅了的人,那些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人——他们死了。被混沌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