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星轨道到海王星环带,从木星的卫星群到土星的光环边缘,无数战舰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如同一片钢铁铸就的星海。山阵号在最前方,那黄金时代的巨兽静静地悬浮着,它的阴影遮蔽了整颗小行星,它的炮口闪烁着蓄势待发的光芒。紧随其后的是十八支军团的旗舰——复仇之魂号、赤血天使号、永恒远征号、山盾要塞号、风暴之眼号——每一艘都是一座移动的城市,每一艘都承载着一位原体的怒火。
再后面,是数以万计的战舰。
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运输舰,补给舰。那些刚刚从船坞中驶出的崭新战舰,那些参加过无数战役的功勋战舰,那些从博物馆中紧急启封的古老遗物。还有无数临时征用的民用船只——货船、客船、采矿船、科研船,只要能开动,只要能载人,只要能运货,全部被征用。
更远处,是那些刚刚完成新兵试炼的孩子。
他们站在运输舰的甲板上,身上的动力甲还散发着刚刚启封的机油味。他们还没有完成着甲仪式,还没有正式成为阿斯塔特,但已经没有时间了。教官们把武器塞进他们手中,把他们编入临时的战斗编制。有些孩子的手还在颤抖,有些孩子的眼中还有恐惧,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原体需要他们。帝国需要他们。那些死去的无辜者需要他们。
三天。
整整三天,舰队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引擎的低鸣,只有生命维持系统的嗡鸣,只有数亿颗心脏在同一节奏下跳动的声音。
他们在等待战帅。
战帅荷鲁斯站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透过巨大的观景窗,看着那片钢铁的海洋。
他的身后,是十八位原体的全息影像。圣吉列斯,安格隆,科兹,基里曼,多恩,佩图拉博——每一张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那是愤怒,那是悲伤,那是火焰,那是冰。那是失去亲人后才会有的表情,那是决心复仇后才会有的眼神。
荷鲁斯闭上眼睛。
他的养父死了。那个在无名世界的无名村庄中喂他饭的人,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人,那个他甚至没来得及再见一面的人——死了。因为混沌的报复,因为他是战帅,因为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东西想要伤害他。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悲伤。只有火焰。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是通过通讯器传播的,不是通过任何机械装置放大的。那是原体之间的血脉共鸣,那是战士灵魂深处的战吼,那是每一个阿斯塔特基因种子中烙印的记忆。他的声音穿透了虚空,穿透了装甲,穿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直接回荡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兄弟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地底的岩浆在涌动:
“儿子们。”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如同号角在召唤:
“帝国的战士们!”
数亿颗心脏同时停顿了一瞬。然后,更剧烈地跳动起来。
“人类自诞生以来,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千年!”荷鲁斯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响,“我们曾经站在宇宙之巅,藐视着银河中所有的生物!我们曾经征服无数星系,让无数异形在我们面前颤抖!我们曾经是最伟大的存在,是人类之主的荣光在人间的体现!”
“然而!”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如同利刃划过玻璃:
“就在不久之前,曾经还是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子嗣,和我们并肩作战的人——他们背叛了我们!他们背叛了帝国!他们背叛了人类本身!”
那些新兵们的拳头握紧了。
“他们把自己的灵魂卖给了混沌!他们把自己的忠诚献给了那些该死的邪神!他们在伊斯塔万五号星上,向我们举起了武器!他们杀了我们的战友,杀了我们的兄弟,杀了那些曾经和他们一起战斗的人!”
老兵们的眼睛红了。
“而现在——现在!”
荷鲁斯的声音突然哽住了一瞬。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