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安格隆说,声音像一个孩子,“他不能死……”
科兹的手握紧了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安格隆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能感觉到那股即将爆发的力量在皮肤下涌动。但他没有退缩,只是握得更紧。
“他不会死。”科兹说,“我们不会让他死。”
他看向埃里昂。
他的养母死了。那个在诺斯特拉莫的垃圾堆里捡到他的女人,那个用自己仅有的食物喂养他的女人,那个在他第一次失控时紧紧抱住他的女人——被混沌杀了。那些恶魔附在她身上,用她的声音嘲笑他,说“你救不了任何人”。
但现在,他不能失去埃里昂。埃里昂是那个在诺斯特拉莫找到他的人,是那个在他还是少年时就找到他的人,是那个阻止他养母被杀、教导他控制预言能力、给他新的人生的人。如果埃里昂死了……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的眼睛开始流血。
不是比喻,是真的流血。猩红的液体从他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地上。那是预言的代价——他在那一瞬间强行发动了灵能,试图窥视未来,试图寻找埃里昂活下来的可能。
他的脑子像被撕裂一样痛。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埃里昂躺在血泊中,埃里昂闭上眼睛,埃里昂被火焰吞噬,埃里昂的身体冰冷地躺在那里——那些都是死亡的可能,都是他不想看见的画面。但他不停止。他一遍又一遍地窥视,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在无数种可能中寻找那唯一的一种。
他的眼睛越来越痛,血流得越来越多,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脸色变得比埃里昂还要苍白。
“科兹!”圣吉列斯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停下!你会杀了自己!”
但科兹没有停。他还在窥视,还在寻找,还在流血。
然后,突然,他停住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身体软了下来。圣吉列斯连忙扶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当科兹再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血色。他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但他的嘴角竟然扯出一个微笑。
“他能活下来。”他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看见,我也相信这样的……一个可能。很小……但存在。他能活下来。”
安格隆愣住了。他看着科兹,看着他那张血淋淋的脸,看着他那双虽然虚弱但仍然坚定的眼睛。然后他看向埃里昂。
埃里昂的眼睛还半闭着,但他似乎听见了科兹的话。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安格隆突然站起来。
“我要去。”他说,“现在。”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原体应有的坚定,但那坚定中带着一种可怕的杀意。他要杀。现在就要杀。他等不了了。
“安格隆。”
埃里昂的声音响起。微弱,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安格隆转过身,看着他。
埃里昂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中仍然有光,尽管微弱,但存在。他看着安格隆,用那仅剩的一点力气说:
“我们……一起。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等不了。”安格隆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杀了我的父亲。他们差点杀了你。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现在。”
“他们……”埃里昂喘了一口气,那口气太深了,牵扯到伤口,他的嘴角渗出一口血。那血是暗红色的,混着一些黑色的血块,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轮椅的扶手上,“他们等的……就是你这样。你一个人去……会死。我不能……再失去你。”
安格隆看着他,看着他胸口的伤,看着他渗血的绷带,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他想反驳,他想说“我能行”,他想说“我不在乎”。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是埃里昂说的。那是他的第二个父亲说的。
他重新跪下来,把头抵在轮椅的扶手上。他没有哭——吞世者不哭,不能哭,不会哭。但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整个身体在颤抖。他把头埋在那里,像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