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舰队集结。那是原体的愤怒凝聚成的钢铁长城。
但当原体们抵达时,他们关注的不是补给,不是战略,不是即将开始的远征。
他们关注的是一个人。
埃里昂。
第二军团的舰队最后一个抵达马库拉格。风暴戟卫的旗舰“风暴之眼”号缓缓驶入港口时,所有的原体已经在等待了。他们站在港口最尊贵的泊位旁,十八位原体,十八道身影,在巨大的港口建筑前,竟然显得渺小——不是因为他们的体型,而是因为那庞大的建筑衬托。但没有人会把他们和“渺小”联系在一起。他们是半神,是帝皇的儿子,是人类最强大的战士。
但当“风暴之眼”号的舱门打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圣吉列斯第一个走出来。
大天使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双平时闪烁着温和光芒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眶微红。他的金色羽翼收拢在背后,但羽毛的边缘微微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伸出手,从舱门内小心翼翼地推出了一辆轮椅。
然后所有人看见了轮椅上的人。
那寂静太沉重了,重得让人窒息。
荷鲁斯的拳头猛然握紧,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基里曼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猛击了一拳。
安格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眼睛在瞬间充血,变成了可怕的红色。
科兹的预言能力在这一刻完全失控,无数可怕的未来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轮椅上那个苍白的身影。
多恩的脊背挺得笔直,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能动。
他们只是看着他。
圣吉列斯推着轮椅缓缓走进大厅。轮子滚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锤子砸在心上。他推着轮椅走过那些雕像般的原体,走向圆桌。没有人让开路,但他们自动地、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靠近那个轮椅需要太大的勇气。
当轮椅终于停在圆桌旁时,圣吉列斯退后一步,站在埃里昂身后。他的羽翼微微张开,像是要保护什么,又像是在支撑自己。
原体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轮椅上。
他们看见了埃里昂的动力甲——那套曾经威风凛凛、刻满了战斗痕迹的荣耀之甲。此刻它几乎不成形了。胸甲上有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腰的裂痕,裂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利爪生生撕裂的。透过那道裂痕,可以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绷带,那些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呈现出可怕的暗红色,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色,有些地方却还在渗着新鲜的血液,一滴一滴,顺着甲胄的边缘滴落在地上。
肩甲彻底不见了。不是被卸下,是被撕掉的。右肩裸露的伤口上缠着绷带,但绷带没能完全遮住下面血肉模糊的景象——那是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着,隐约可以看见下面白色的骨骼。
头盔早就不见了。露出埃里昂的脸——那张曾经让无数敌人胆寒、让无数战士敬仰的脸。此刻那张脸苍白得如同死人,嘴唇毫无血色,眼睛半闭着,只能看见一丝微弱的光芒在眼皮下闪动。他的脸颊凹陷,颧骨突出,那是失血过多、体力透支的迹象。
最可怕的是他的双手。那双手无力地垂在轮椅两侧,手指微微颤抖,似乎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双手曾经挥舞过无数次风暴戟,曾经在无数战场上斩杀过敌人,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写下那些改变命运的计划。此刻它们只是无力地垂着,像两片枯萎的叶子。
轮椅本身是医疗专用的,配备了最先进的生命维持系统。几条透明的管线从轮椅连接到埃里昂身上,为他输送止痛药、营养液和血液替代品。那些管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连接着他的身体和机器,像是连接着生与死的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