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集结。
泰拉轨道上,战舰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最近的距离到最远的视野,全是钢铁的身影。它们不是整齐列队的,因为数量太多,因为种类太多,因为来自太多个不同的世界。它们挤在一起,像是被愤怒驱赶到同一个地方的狼群。
太阳的光芒被遮蔽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被遮蔽。那庞大的舰群如同一道钢铁穹顶,覆盖了半个泰拉的上空。地面上的人们仰头望去,只能看见舰队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只能听见那些巨型引擎的低鸣穿透大气层传来,让整个星球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十八个军团的总动员。不是抽调部分兵力,不是常规军事集结,是彻底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全体出动。
每一艘能动的战舰都来了。每一艘还能开火的战舰都来了。每一艘还能载人的运输船都来了。从最庞大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到最微小的侦察艇;从最先进的“山阵号”黄金时代遗物,到最古老的第一次远征时期的古董船——只要能开动,只要能载人,只要能到达恐惧之眼,它们都在这里。
舰队之间,无数穿梭机和运输艇在忙碌地穿梭,运送着最后一批物资和人员。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军团的后勤官们的喊叫声,他们在协调着这史无前例的补给行动。偶尔会有两艘靠得太近的战舰发生碰撞,引发一连串的咒骂和紧急规避。但这都不重要。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些细节。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地方——那艘静静悬浮在舰队核心区域的旗舰。
风暴之眼号,第二军团的旗舰。它伤痕累累,舰身上有数十处刚刚修补过的破损,那是它在遭遇多次袭击后留下的痕迹。但此刻,它仍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它的主人。
而在它旁边,一艘较小的医疗驳船正在缓缓脱离。
在那艘医疗驳船上,埃里昂正被推出医疗舱。
基里曼站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看着窗外的舰队。他的极限战士们正在登船,二十五万人,一个不剩。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那些人身上。
他在看那艘医疗驳船。
“大人,”他的副官马里乌斯·格尔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最后一支运输队已经抵达。所有部队全部登船完毕。”
基里曼没有回应。
他还在看那艘驳船。
马里乌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大人,我听说……埃里昂大人的荣誉卫队……”
基里曼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全部战死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在最后十二次刺杀中,他没有任何保护。一个人。面对所有刺客。”
马里乌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基里曼的手握紧了舰桥的栏杆。那栏杆在他的手指下开始变形,发出轻微的金属哀鸣。
“他的荣誉卫队,”基里曼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二个人。每一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每一个人都跟随他战斗了上百年。他们在一波又一波的刺杀中,用身体为他挡下了无数次致命攻击。”
他顿了顿。
“最后一个人死在他面前的时候,挡下了原本会刺穿他心脏的一剑。那个人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大人……活下去。’”
马里乌斯的手也在颤抖。
“然后埃里昂一个人面对剩下的十二波刺杀。”基里曼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那是愤怒,是悲伤,是某种他从未在极限战士原体身上见过的东西,“他活下来了。他击退了所有刺客。但他的动力甲彻底毁了,他的身体上留下了四十七处需要手术的伤口,他的荣誉卫队——全部死了。”
栏杆终于承受不住他的力量,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基里曼低头看着手中的断铁,看着那扭曲的金属,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我的母亲死了。”他说,声音沙哑,“他的荣誉卫队全死了。那些刺客杀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我们的存在——因为我们是原体,因为我们在改变历史,因为混沌想要报复我们。”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