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第二个人。塞维鲁,接任队长第三天,在毒刃刺来的瞬间挡在他面前。那毒刃刺穿了他的喉咙,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说:“快走……”
他想起了第三个人。阿尔托斯,被三柄剑同时刺穿时,他仍然站着。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那两个刺客,让埃里昂有时间杀掉第三个。他的血喷在埃里昂脸上,温热的,带着生命的温度。
第四。第五。第六。
直到第十二个。
那个人叫卢基乌斯·奥雷利安。最年轻的一个,跟随他只有五十年。在那最后一波刺杀中,当埃里昂的剑被打飞,当十几个刺客同时扑上来,卢基乌斯冲过来,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那些剑刺穿了他。十几柄剑,从各个方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倒在埃里昂怀里,血从嘴里涌出,但他还在笑。
“大人……”他说,声音越来越弱,“我做到了……我保护了您……”
他的手抬起来,想要摸一摸埃里昂的手。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落下。
他的眼睛闭上了。
埃里昂抱着他,抱着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抱着那个用生命保护他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他只知道,当他终于站起来的时候,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别人的剑,他的面前是剩下的刺客,他的身后是十二具尸体。
他杀光了他们。
每一个。
用那柄剑,用他自己的手,用他最后的力气。
然后他倒下了。倒在那些尸体中间,倒在那些用生命保护他的人的注视下。
“大人。”副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需要休息。医疗官说您的伤势——”
“我不需要休息。”埃里昂打断他,声音空洞而冰冷,“我需要我的荣誉卫队。但他们死了。死在我面前。一个接一个。”
他转过身,终于看向那片空无。
那十二个位置,空荡荡地排列在那里。每一个位置上都有一块小小的名牌,刻着那个人的名字和军衔。马库斯。塞维鲁。阿尔托斯。科尔内利乌斯。卢基乌斯……
埃里昂走过去,走到卢基乌斯的位置前。他伸出手,触摸那块名牌。金属冰凉,和那个年轻人温热的血完全不同。
“他说他做到了。”埃里昂轻声说,“他说他保护了我。然后他死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们每一个人都保护了我。他们每一个人都死了。我活着,他们死了。我在这里,他们在那边的医疗舱里,躺在冰冷的停尸台上。”
他的手握紧了那块名牌,用力到指甲嵌进肉里,血从指缝中流下:
“他们死了,因为我在改变历史。因为我在干预那些本不该干预的事。因为我想救所有人,结果害死了他们。”
副官冲过来,想要握住他的手:“大人,那不是您的错——”
埃里昂猛地甩开他。他的眼中终于有了情绪——那不是愤怒,那是痛苦,是绝望,是自我厌恶到极致后爆发出的东西:
“不是我的错?那是谁的错?是他们自己选择死的吗?是混沌选择杀他们的吗?是我!是我把他们带到身边的!是我让他们成为我的荣誉卫队的!是我让他们为我而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了嘶吼:
“你知道最后一个刺客死的时候说什么吗?他说‘你的荣誉卫队都死了,你救不了任何人’。他说得对!我救不了他们!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吐出,他的脸色随即变的苍白如纸,他胸口的伤口开始渗血——那是刚刚缝合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了。
“大人!”副官冲上来扶住他,“您不能——”
埃里昂推开了他,踉跄着站稳。他看着那片空无,看着那十二块名牌,看着那些再也没有人会站的位置。
然后他跪了下去。
不是摔倒,是跪。用膝盖着地,用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支撑着,跪在那十二个位置面前。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得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