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多恩的失职。
他是帝国之拳。他的职责是防御,是保护,是确保每一个重要人物都安全。但他没能保护那些人——那些无辜的人,那些亲人们,那些埃里昂的荣誉卫队。
“二十三次刺杀。”多恩的声音冷得像冰,“二十三次针对亲人的刺杀,我们没能阻止。帝皇也遭到刺杀,我们没能阻止。埃里昂的荣誉卫队全体战死,我们没能阻止。”
他的副官低下头,不敢说话。
多恩的手握紧了指挥台的边缘。那边缘是精金锻造的,但在他的手指下,它开始变形:
“从今天起,帝国之拳不再只是防守。我们要进攻。用一切能用的力量,一切能动用的武器,一切能想到的手段。”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庞大的舰队:
“启动所有武器系统。目标——恐惧之眼。航向——直线。”
风暴之眼号上,埃里昂站在舰桥上。
他站得笔直,就像过去两百年里每一次站在这里一样。但任何仔细看的人都能看出,那个笔直是硬撑出来的,是用意志强迫出来的。
他的动力甲是新的。旧的已经彻底毁了,在那十二次刺杀中被打成了废铁。新甲穿在他身上,本该是完美的贴合,但此刻它看起来有些空荡——因为他瘦了太多,虚弱了太多。
他的脸上有几道新的疤痕,那是最后一波刺杀留下的。一道从额头斜劈到眉骨,差一点就削掉了他的左眼。另一道划过他的右脸颊,深可见骨,虽然已经愈合,但留下了永远的印记。
但他的眼睛是最可怕的。
那双眼睛曾经充满智慧和力量,曾经洞察一切,曾经给无数人以信心。但此刻,那双眼睛是空的。不是悲伤的空,不是愤怒的空,是彻底的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就像一具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的尸体。
他的身后,应该站着十二个人。
荣誉卫队的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每一个都跟随他战斗了上百年,每一个都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们应该站在这里,站在他身后,在任何时候为他挡下任何攻击。
但此刻,那里空无一人。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埃里昂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如果他回头,如果看见那片空荡荡的空间,看见那些本应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住。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想要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看见了那片空无。看见了那十二个空着的位置。看见了那十二个再也无法回来的人。
“大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所有部队登船完毕。舰队等待出发命令。”
埃里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他们叫什么名字?”
副官愣了一下:“谁?”
“我的荣誉卫队。”埃里昂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的名字。再告诉我一次吧。”
副官张了张嘴,然后一个一个地说出来:
“马库斯·瓦莱里安。第一任队长,跟随您一百八十年。死在第一次刺杀中,为挡下狙击枪的子弹。”
“塞维鲁·卡修斯。第二任队长,接任后第三天就死了。为挡下毒刃的刺击。”
“阿尔托斯·费边。第三任队长,死在您面前。他被三柄剑同时刺穿,但他仍然站着,直到您安全撤退。”
“科尔内利乌斯·瓦罗。第四任队长——”
“够了。”埃里昂打断他。
他的声音在颤抖。
十二个人。十二个名字。十二张脸。十二次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他想起了第一个人的死。马库斯,那个跟随他一百八十年的老兵,在狙击枪子弹射向他的瞬间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那发子弹。子弹穿透了他的动力甲,穿透了他的心脏,他倒在埃里昂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大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