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死。”佩图拉博说,声音沙哑,“他绝对不能死。”
没有人敢说话。
最后,他转身看向哈尔斯特,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是愤怒,是悲伤,是某种他从未允许自己感受过的东西:
“继续你的报告。但改变航线。我们要离他的舰队近一点。近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第一时间支援。”
芬里斯之狼号上,鲁斯正站在甲板上,看着他的战士们登船。
他们不是整齐列队的,太空野狼从来不整齐列队。他们是一群咆哮的野兽,是一群狂吼的战士,是一群正在失去亲人的愤怒的狼。
一个年轻的战士跌跌撞撞地跑上甲板。他的装甲不合适,太大了,走起路来一步一踉跄。他是个新兵,一个刚刚完成试炼、还没有来得及调整装甲的新兵。
“大人!”他跑到鲁斯面前,喘着粗气,“我……我来报到了!”
鲁斯看着他。看着那宽大的装甲,那稚嫩的脸,那双充满恐惧但拼命装作勇敢的眼睛。
“你他妈的是个孩子。”鲁斯说。
新兵的脸涨红了:“我不是!我完成了试炼!我可以战斗!”
鲁斯沉默了。他看着那双眼睛,看见了里面的恐惧,看见了里面的决心,看见了里面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然后他想起那个部落长老。那个教他狩猎的人,那个在他第一次杀人后抱住他的人,那个死在刺客手下的人。
“你怕吗?”鲁斯问。
新兵愣了一下。然后他诚实地说:“怕。”
鲁斯点点头:“好。好极了,怕就好。怕的人才会活下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新兵的肩。那一下太重了,新兵差点被拍倒。
“你知道什么是复仇吗?”鲁斯问。
新兵摇摇头。
鲁斯转身,指向窗外那无尽的舰队:“看见那些了吗?那些战舰,那些人,那些武器。那不是为了打仗,那是为了杀人。杀那些杀了我们在乎的人的人。”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这不是战争,小子。这是猎杀。我们不是战士,我们是猎人。我们追猎物,找到他们,杀了他们。然后找下一个,再杀。”
他看向新兵:
“你准备好了吗?”
新兵站直了身体,尽管那装甲太重,他的腿在颤抖:“准备好了!”
鲁斯看着他,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泪光,带着悲伤,带着某种只有狼王才会有的东西:
“好。那就上船。等我们到了恐惧之眼,你跟着我。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猎杀。”
无畏决心号上,伏尔甘正在锻造室里。
他没有在指挥舰队,没有在检查武器,没有在部署战术。他在锻造一柄战锤。
那战锤的锤头上,刻着两个名字——那对收养他的铁匠夫妇的名字。
他的战士们站在门外,没有人敢进去。他们能听见锻造的声音,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那声音像是在敲打他们的心脏。
终于,门开了。
伏尔甘走出来,手中握着那柄新锻造的战锤。那战锤比他的旧锤更大,更重,更致命。但在他的手中,它轻若无物。
他的战士们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火焰——不是愤怒的火焰,是悲伤的火焰,是无法熄灭的、将一直燃烧直到复仇完成的火焰。
“大人,”他的副官轻声说,“舰队准备好了。”
伏尔甘点点头。他走过战士们身边,走向舰桥。每一个看见他的人,都默默地低下头——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尊敬,是因为他们在他眼中看见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做“哀悼”。
当他们全部登舰后,伏尔甘站在舰桥上,看着窗外那无尽的舰队。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战舰,越过那些星辰,越过那无尽的虚空,落在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他的仇人,那里有他要杀的人,那里有他要用这柄新锤砸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