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所有能战斗的人。所有。老人,孩子,女人——全部。”
“大人,这——”
“全部!”他的怒吼震得周围的人都后退了一步,“我要让那些杂种知道,芬里斯的狼,从不独行!”
消息传来时,伏尔甘正在诺克特恩的锻造坊中锻造一把新的武器。
那是他为一位即将出征的战士锻造的剑。他的手很稳,他的动作很准,他的火焰很旺。火星在他周围飞舞,汗水从他脸上流下,他脸上的笑容温暖而明亮。
通讯器响了。
一个学徒跑进来,脸色苍白,手在颤抖。他走到伏尔甘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伏尔甘手中的铁锤滑落了。
那铁锤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站在那里,看着虚空,看着那个他看不见的地方。火焰在他身后跳跃,但此刻那火焰似乎暗淡了许多。
“什么?”他轻声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学徒的嘴唇在颤抖,但他还是重复了一遍:“铁匠一家……您的养父……他的妻子……还有两个孩子……都死了。刺客……从背后……”
伏尔甘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个曾经被铁匠收养的孩子,那个在锻造坊中长大的人,那个学会锻造、学会善良、学会保护弱者的原体——此刻站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父亲……”他喃喃道,“母亲……弟弟……”
他想起那张慈祥的脸,那个第一次把他抱进锻造坊的人。他想起那双手,那双教他如何握锤、如何锻造、如何把铁变成剑的手。他想起那个女人,那个每天晚上给他端来热汤、亲吻他额头道晚安的女人。他想起那两个小孩,那两个叫他“哥哥”的孩子,那两个总是缠着他讲故事的孩子。
他们死了。
他跪下来。
不是愤怒的跪下,是悲伤的跪下。是失去亲人的跪下。是那个温暖的、善良的、永远保护别人的火蜥蜴原体,第一次无法保护自己亲人时的跪下。
他的双手捂住脸。他的肩膀开始颤抖。泪水从他指缝间流下,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为什么?”他喃喃道,“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只是一对善良的铁匠。他们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那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才十岁……为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就那样跪着,哭了很久很久。
当他终于站起来时,他的脸上没有泪,只有火。那火焰在他眼中燃烧,在他心中燃烧,在他灵魂中燃烧。
他捡起铁锤。
那铁锤比平时重了一倍。
“集结。”他说,声音低沉但坚定,“所有能动的。我要去杀光这些...懦夫!”
消息传来时,莱昂正在卡利班的城堡中巡视。
黑暗天使的原体走在他最熟悉的走廊上,两边是他最熟悉的雕像和壁画。那些雕刻讲述着卡利班的历史,讲述着骑士团的荣耀,讲述着他自己的故事。
通讯器响了。
一个骑士走过来,单膝跪下,用颤抖的声音报告:“大人……您的养父……死了。刺客伪装成侍从……潜伏了四十年……从背后……”
莱昂的剑出鞘了。
不是冲向骑士,不是冲向任何看得见的目标。那柄剑在空中挥舞,斩断了身边的雕像,斩断了墙上的壁画,斩断了头顶的吊灯。
他的剑术仍然精准,每一剑都斩中目标。但那精准中蕴含着狂暴的怒意,那优雅中隐藏着失控的边缘。
“四十年。”他喃喃道,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一个潜伏了四十年的刺客。就为了这一刻。就为了杀一个无辜的老人。”
他斩断了一根石柱。碎石落下,砸在他身上,但他没有动。他站在碎石中,继续挥剑。
“四十年!”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愤怒,“他伪装成侍从,服侍了他四十年!给他端茶倒水,给他整理衣物,听他讲故事,看着他一天天变老——然后从背后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