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玛格丽特的声音。不是从任何地方传来的,是从空气中,从黑暗中,从那些血字中,从那个被踩碎的金属心形中传来的。
“康拉德……我的孩子……不要恨……”
萨努埃克斯转过身,盯着那个无头的尸体。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那个声音还在回响,还在空气中飘荡,还在他的意识中盘旋。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赢了。
不是因为她还活着。她死了,死得很惨,死得毫无尊严。但她赢了。因为她的爱,那种连死亡都无法磨灭的爱,已经刻进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刻进了墙上那些血字里。刻进了那个被踩碎的心形里。刻进了空气中,黑暗中,永恒中。
当科兹来到这里时,他会看见那些血字,会看见那些诅咒,会看见那些试图让他怀疑、让他愤怒的东西。但他也会看见别的——他会看见她的爱。那种即使在被亵渎、被侮辱、被摧毁之后,仍然存在的东西。
萨努埃克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无头的尸体,看着那双被压碎但仍然“看着”他的眼睛,看着墙上那些用她的血写成的字——那些字原本是诅咒,但现在,在他眼中,它们变成了赞美诗。赞美一个平凡女人的伟大。
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羞耻。他活了上万年,执行过无数次刺杀,亵渎过无数具尸体,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但此刻,在这个破旧的公寓里,在这个死去的女人面前,他感到了羞耻。
他没有再看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墙上的血字还在发光。只有地上的尸体还在流血。只有那个被踩碎的心形,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还有那个声音,仍在空气中回响:
“康拉德……我的孩子……不要恨……”
三个小时后,科兹的预知视野中,会开始闪现这个房间的画面。
六个小时后,他会跪倒在地上,眼睛开始流血。
十二个小时后,他会出现在这里,站在门口,看着墙上那些血字,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看着那个被踩碎的心形。
他会沉默很久。
然后,他会发出那声撕裂星空的怒吼。
但此刻,这个房间只有寂静。
只有那个女人的爱,在黑暗中永恒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