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片。那是康拉德离开时留下的——他从垃圾堆里捡的一块废铁,磨成了心形,送给她当礼物。三百多年了,她一直保存着。
“康拉德。”她喃喃道,声音因为年老而沙哑,“我的孩子。你还好吗?”
窗外,工业废气的烟雾在翻滚。远处传来机械的轰鸣声,那是诺斯特拉莫永恒的背景音。
突然,那些声音变了。
不是变大了,不是变小了,而是——变了。变成了别的声音。变成了无数声音的叠加。变成了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叹息,处女的低语,战士的咆哮。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疯狂的谐音。
玛格丽特的手指一紧,握住了那个金属心形。
她抬头。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发光的白袍,头上戴着一个金色的光环。那光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那光芒如此明亮,如此纯净,如此——神圣。
玛格丽特的眼睛瞪大了。
“你……”她的声音颤抖,“你是……”
那个人微笑。那微笑如此慈祥,如此温柔,如此——完美。
“玛格丽特·科兹。”他的声音如同天籁,如同所有美好的东西同时响起,“我是帝皇的使者。”
玛格丽特的眼泪流了下来。
帝皇。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那个创造了原体的神。那个她的儿子效忠的君主。他派使者来看她了。
“帝皇……”她喃喃道,挣扎着想站起来,“帝皇他……康拉德他……”
“坐下。”使者温柔地说,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按回床上,“不要动。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
玛格丽特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她的手紧紧握着那个金属心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使者走近她,站在她面前。那光环的光芒更加明亮,照亮了她苍老的脸,照亮了她满是皱纹的手,照亮了她眼中那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玛格丽特,”使者的声音充满怜悯,“你知道你的儿子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她摇头,“我只知道他很好。所有人都说他很好。”
“他确实很好。”使者点头,“但他面临一个巨大的危险。一个非常巨大的危险。”
玛格丽特的手握得更紧了:“什么危险?”
使者沉默了一瞬。那沉默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沉重。
“有一个叫埃里昂的人。”使者说,“他是另一个原体。他自称是康拉德的朋友,是康拉德的兄弟。但实际上,他想害他。”
玛格丽特的眼睛瞪大了:“不……不可能……”
“是真的。”使者的声音变得沉重,“他一直在利用康拉德。他假装帮助他,假装救他,但实际上,他在操控他。他要让康拉德成为他的工具,成为他实现自己野心的棋子。”
“不……”玛格丽特摇头,泪水涌出,“康拉德那么聪明,他不会上当……”
“康拉德确实聪明。”使者说,“但他太信任埃里昂了。埃里昂是他遇到的最会伪装的人。他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康拉德,骗过了其他原体,甚至骗过了帝皇。”
玛格丽特的嘴唇在颤抖。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儿子有危险。
“我要怎么做?”她问,声音中带着绝望,“我能做什么?”
使者看着她,那慈祥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某种无法描述的东西。
“有一件事。”他说,“只有你能做。”
“什么事?”
使者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那手冰凉得可怕,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手。但玛格丽特没有注意到。她的注意力全在使者的话上。
“你的死。”使者说。
玛格丽特的身体僵住了。
“你的死,”使者继续说,声音仍然温柔,仍然慈祥,“会让康拉德清醒。你的死会让他看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