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刺杀-1
    变幻灵之主萨努埃克斯已经在亚空间的迷雾中等待了六个世纪。

    

    他等待的不是一个时刻,而是一个名字。一个在无数时间线中反复出现的名字,一个被命运标记的凡人,一个死亡将会在某个原体的灵魂中撕开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的人。

    

    那个名字是:玛格丽特·科兹。

    

    康拉德·科兹的养母。

    

    萨努埃克斯是奸奇麾下最古老的变幻灵之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形态”这个词的嘲弄。他可以同时呈现为一万种样貌,也可以什么都不是。他的身体由无数不断变化的色彩和形状构成,每一秒都在重组,每一刻都在重生。他的声音是千万个声音的叠加,其中有婴儿的啼哭,有老人的叹息,有处女的低语,有战士的咆哮——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疯狂的谐音。

    

    六个世纪前,奸奇在他的水晶迷宫中召见了萨努埃克斯。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无数的通道向所有方向延伸,每一条通道都通向无数种可能。水晶墙壁上反射的不是现实,而是所有曾经存在、正在存在、将要存在的可能性。在这些可能性中,可以看见无数个银河的诞生和毁灭,无数个帝皇的胜利和失败,无数个原体的忠诚和背叛。

    

    万变之主坐在迷宫的中央。祂没有固定的形态——此刻祂呈现为一只巨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渡鸦,每一片羽毛上都写满了不可解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不断变化,每一秒都在重组,每一刻都在产生新的含义。

    

    “萨努埃克斯。”渡鸦开口,声音如同无数面镜子同时碎裂,“我有一项任务给你。”

    

    变幻灵跪伏在祂的主人面前。他的形态不断变化,试图找到一个能让祂的主人愉悦的姿态——但无论他怎么变,都不够完美。永远不够完美。因为对于奸奇来说,完美就是变化本身。

    

    “我的主人。”萨努埃克斯的声音从千万个喉咙中同时发出,“我准备好了。”

    

    渡鸦的翅膀轻轻扇动。每一片羽毛上的符文都开始发光,那些光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幅巨大的图像——一个巢都世界,阴冷、潮湿、永远笼罩在工业污染的烟雾中。诺斯特拉莫。

    

    图像聚焦到巢都的某一层,某一间破旧的公寓,某一张苍老的脸上。

    

    那是一个女人。六十多岁,满脸皱纹,手指因为终年的劳苦而变形。她穿着廉价的粗布衣服,头发灰白稀疏,眼神中满是疲惫——但当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时,那疲惫中会闪过一丝温柔。

    

    她在祈祷。

    

    祈祷一个名字:康拉德。

    

    “玛格丽特·科兹。”奸奇的声音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在变化,都在分裂,都在重组,“诺斯特拉莫底层的拾荒者。三百一十二年前,她在垃圾堆中发现了一个濒死的男孩。那个男孩的眼睛是空的,能看到死亡。她本可以转身离开,像其他人一样。但她没有。她把他带回家,用自己仅有的食物喂养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用自己的爱——是的,爱——保护他。”

    

    渡鸦的眼睛盯着萨努埃克斯,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无数种色彩:

    

    “那个男孩现在是一个原体。康拉德·科兹。午夜领主之主。预言之子。他已经改变了无数次命运的轨迹——因为他的存在,因为他的选择,因为埃里昂那个穿越者对他的‘救赎’。”

    

    “但现在,”渡鸦的嘴咧开,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我们要让他知道,他所相信的一切——他的忠诚,他的兄弟,他的埃里昂——都要为一个人的死负责。那个人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萨努埃克斯的形态凝固了。不是完全的凝固,而是相对的稳定——他呈现为一个人类男性的形象,穿着诺斯特拉莫底层常见的破旧工装,脸上带着疲惫和绝望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仍然是变幻灵的眼睛——无数种色彩在其中旋转,像是两个微型的亚空间漩涡。

    

    “玛格丽特·科兹。”他重复这个名字,舌头品味着每一个音节,“她会是第一滴血。”

    

    “不。”奸奇说,“她会是第一滴毒药。死亡本身不是目的——目的是死亡之后的话。你明白吗?”

    

    萨努埃克斯的眼睛闪烁着。他当然明白。他是变幻灵,是谎言和欺骗的大师,是比任何恶魔都更懂得如何用真相杀人。杀死一个凡人,太容易了。难的是,让那个凡人的死,变成刺向原体心脏的刀。

    

    “她会看到你。”奸奇继续说,“在她的最后时刻,她会看到你。你会让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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