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汉没有闪避。
他拼尽全身的力量,用风暴裁决挡下了两柄巨剑——左手单手,右手单手,同时挡下两柄剑。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力量不足以同时挡下两柄剑,但他的意志让他的身体做到了。风暴裁决与两柄巨剑碰撞的瞬间,剑刃上传来一声尖锐的脆响——那是裂纹开始扩散的声音。
然后他用身体,挡下了另外两柄剑。
一柄巨剑刺穿了他的左肩。那剑刃从他的肩胛骨刺入,从背后透出,带着他的血肉和破碎的盔甲。剑刃上燃烧的混沌之火点燃了他的伤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在燃烧,在炭化,在化作虚无。
另一柄巨剑斩过他的左臂。
那条手臂应声而断。
没有犹豫,没有缓慢的撕裂,没有痛苦的挣扎——只是一瞬间,那条陪伴了他两百年的左臂,那条挥舞过无数次风暴裁决的左臂,那条曾经在无数凯旋仪式上高举的左臂,离开了他的身体。它落在地上,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落在碎石中,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仿佛还在试图握住那柄已经不存在的剑。
鲜血如同瀑布般涌出。
弗吉汉的视野开始发黑。他的独心在疯狂地跳动——那颗还在工作的心脏,那颗仍然在为他输送血液的心脏,正在以超过每分钟三百次的频率跳动,试图弥补失去一条手臂带来的失血。他的独肺在疯狂地扩张收缩,试图吸入更多的氧气,试图维持他即将崩溃的身体。
但他没有倒下。
他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仍然握着风暴裁决。那柄剑的剑刃上满是裂纹,动力场的嗡鸣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的手指仍然握着它,他的意志仍然驱动着它。
他的左臂已经没了。只剩一点皮肉连接着肩膀的残端,那条断臂挂在那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摇晃,每一次摇晃都甩出更多的血滴。那血滴落在地上,落在碎石上,落在他自己的盔甲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他的右腿被剑刃划过,骨折了。他能感觉到骨头断裂的茬口在肌肉中摩擦,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刺骨的疼痛。他现在只能用左腿支撑全身的重量——那条还在的左腿,那条还没有被斩断的左腿。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巨大的、恐怖的脸。那张脸距离他只有几米,他能看清那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颗牙齿,每一滴从嘴角滴落的唾液。他能看清那双眼睛中燃烧的杀意,能看清那杀意背后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带着血,带着痛,带着两百年来从未有过的骄傲:
“栽种。”
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在石头上的铭文:
“你的对手是我。”
大魔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身是血、断了一条手臂、断了一条腿、但仍然站着的阿斯塔特。看着这柄已经折损、但仍然指向自己的剑。看着这个明明已经必死无疑、但仍然在笑的战士。
“你叫什么?”它再次问。
“弗吉汉·欧米克斯。”同样的回答,“第二军团风暴戟卫,剑术冠军。埃里昂之子。帝皇之剑。”
大魔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短暂,但对于一个恶魔来说,那沉默就是永恒。
“我会记住你的名字。”它说,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尊重,“弗吉汉·欧米克斯。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它抬起剑,准备结束这一切。
但就在这时——
斯通·贝克的激光枪再次响起。
那个凡人从地上爬起来——他刚才被冲击波掀翻了三次,但他每一次都爬起来了。他的制服已经破烂不堪,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他的激光枪的枪管已经开始发红,开始变形。但他仍然举着枪,仍然在瞄准,仍然在射击。
那一枪,射入了大魔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