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已经被射击了上百次的眼睛，那只防护已经出现裂纹的眼睛，那只因为大魔的注意力集中在弗吉汉身上而放松了防御的眼睛——那一枪，精准地射入了那个裂纹，射入了那个脆弱点，射入了眼睛的内部。

    

    大魔发出一声怒吼。

    

    那怒吼不是愤怒——是疼痛。真正的疼痛。上万年来从未感受过的疼痛。那怒吼震得整个废墟都在颤抖，震得弗吉汉的耳膜破裂出血，震得斯通·贝克单膝跪地。但那怒吼也暴露了一个事实——

    

    它是有弱点的。

    

    它是可以被伤害的。

    

    弗吉汉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用最后的力量，用最后的意志，用最后一点动力场的余辉，将风暴裁决刺入了大魔的咽喉。

    

    不是心脏——恐虐大魔的心脏是混沌能量的凝聚，刺穿它只会释放更强大的力量。不是头颅——它的头颅由八层头骨保护，风暴裁决此刻的状态根本刺不穿。是咽喉。那是在刚才那漫长的交锋中，他唯一发现的弱点——那咽喉处的皮肤比别处更薄，那咽喉处的血肉比别处更脆弱，那是这个不可战胜的怪物身上，唯一的弱点。

    

    风暴裁决刺入的瞬间，剑刃上的动力场最后一次爆发。

    

    那光芒短暂而炽烈，如同将死的恒星最后的燃烧。那光芒撕裂了大魔咽喉处的血肉，撕裂了那薄弱的防护，撕裂了那隐藏在皮肤下的混沌能量核心。

    

    大魔的怒吼变成了惨叫。

    

    它的四柄巨剑同时脱手，落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它的四只手臂同时捂住自己的咽喉，试图堵住那个正在喷涌出黑色血液的伤口。它的身体开始颤抖，开始抽搐，开始从内部瓦解。

    

    从那个伤口中涌出的不是普通的血——那是混沌能量，那是恐虐赐予它的力量，那是它存在的基础。那能量在喷涌的过程中开始燃烧，开始爆炸，开始反过来吞噬它自己的身躯。

    

    “你——”它的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令人胆寒的低吼，而是某种接近恐惧的东西，“你怎么知道——”

    

    弗吉汉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柄已经折损的剑支撑着自己，看着那个怪物在他面前瓦解。

    

    大魔的身躯开始燃烧。从咽喉开始，那火焰向四周蔓延，点燃了它的头颅，点燃了它的胸膛，点燃了它的四肢，点燃了它的翅膀。那火焰是金色的——不是混沌的颜色，而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某种来自人类意志的、不可亵渎的东西。

    

    大魔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中，愤怒消失了，疯狂消失了，杀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情绪——那是恐惧？是敬畏？还是某种接近……理解的东西？

    

    “可悲的……勇气……”它喃喃，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可悲的……伟大的……勇气……”

    

    然后它的身躯崩塌了。

    

    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被那金色的光芒吞噬，被撕碎的亚空间能量风暴卷起，消散在扭曲的天空中。那烟雾中夹杂着无数面孔——那些被它吞噬的灵魂，那些在它剑下哀嚎的战士——它们在那烟雾中浮现，微笑，然后消散，终于得到了永恒的安息。

    

    大魔，被放逐了。

    

    废墟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那寂静如此珍贵，如此脆弱，仿佛随时会被新的恶魔的嘶吼打破。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一秒，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没有恶魔，没有战斗，没有死亡。

    

    只有两个活着的人——和一个正在死去的人。

    

    弗吉汉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他想跪，是因为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那条仅存的腿弯曲了，那具残破的身躯倒下了，那柄折损的剑从他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响声如此轻微，但在寂静中却如同丧钟。

    

    风暴裁决躺在碎石中。那柄陪伴了他两百年的剑，此刻剑刃上满是裂纹，动力场彻底熄灭，只剩下一柄普通的金属剑。他伸手想要握住它——那是本能，那是两百年来形成的肌肉记忆——但他的手指在颤抖，颤抖得握不住任何东西。

    

    他的左臂终于彻底断开。

    

    那仅剩一点皮肉连接的断臂，在最后那一次冲击中彻底分离，落在地上，落在距离风暴裁决不远的地方。那手臂的手指还在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