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陪伴了他近百年的剑,那柄斩杀了无数敌人的剑,那柄被他视为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剑——在安格隆的链锯斧下,如同树枝般断裂。剑尖飞上半空,在空中旋转,然后落下,插在废墟中。
紧接着,斧背击中了他的胸口。
不是斧刃——如果是斧刃,卢修斯已经被劈成两半。是斧背。但那力量仍然足以让他整个人飞出去,如同断线风筝般撞在废墟上。碎石崩塌,烟尘弥漫,他的身体嵌在墙壁中,口中涌出黑色的血液。
“你……你变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他无法理解——这个曾经被愤怒控制的野兽,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精准和控制?
安格隆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没有变。”他说,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只是不再被愤怒控制。”
他举起斧头,准备结束这一切。
但卢修斯笑了。那笑容中带着疯狂,带着得意,带着某种近乎胜利的情绪:
“你会后悔的,安格隆。总有一天……当你的愤怒再次爆发的时候……你会想起今天……你会想起你本来可以杀了我……”
他捏碎了随身携带的传送装置。
紫色的光芒闪过,他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中。
安格隆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废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下一波恶魔。
战斗持续了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恶魔的浪潮从未停止。每一次击退,都会有新的一波涌来。每一次喘息,都会被新的攻击打断。每一次以为结束了,都会有新的裂隙撕裂天空。
原体们战斗。他们的子嗣们战斗。那些凡人的辅助军们战斗。每一个人都在战斗,每一个人都在死亡,每一个人都在用生命换取时间。
第七日黄昏。
最后一波恶魔被击退。
那道主裂隙开始闭合——不是被击退,是主动闭合。仿佛那些黑暗的存在意识到,这一次的尝试失败了。仿佛它们在说:没关系,还有下一次。我们有的是时间。
科尔法伦的狂笑从裂隙中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虚空中。
战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如此珍贵,如此脆弱,仿佛随时会被新的恶魔的嘶吼打破。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一秒,在这片废墟上,没有恶魔,没有战斗,没有死亡。
只有幸存者。
原体们开始重新聚集。
第一个出现的是洛迦。他的怀言者跟在他身后,那些仍然忠诚的战士。他们的盔甲上满是裂痕和血迹,他们的武器已经卷刃和损坏,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但他们仍然站着,仍然走着,仍然跟随他们的原体。
洛迦走到废墟的最高处,站在那里,等待。
第二个出现的是莫塔里安。他的镰刀还在滴血——那是泰丰斯的血,是那些叛徒的血,是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儿子的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是痛苦,那是悲伤,那是失去儿子后的空洞。但他仍然站着,仍然走着,仍然战斗。
他站在洛迦身边,沉默着。
第三个出现的是安格隆。他的链锯斧已经卷刃,斧刃上满是缺口,几乎无法再使用。但他仍然握着它,仍然把它当作武器。他的吞世者跟在他身后,那些被他训练成纪律典范的战士。他们的身上满是伤痕,但他们的眼中满是骄傲。
他站在莫塔里安身边,沉默着。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圣吉列斯从天空中降下。他的羽翼沾满黑色的恶魔之血,那些曾经洁白如雪的羽毛,现在被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他的眼睛仍然闪烁着光芒。他落在废墟上,收拢翅膀,站在安格隆身边。
基里曼从废墟中走来。他的盔甲上有十七道裂痕——每一道都是一次致命攻击的痕迹,每一道都差一点要了他的命。但他仍然站着,仍然走着,仍然在思考。他走到圣吉列斯身边,微微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