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的那一刻,伊斯塔万五号星变成了地狱。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地狱。那道亚空间裂隙从天空的正中央撕裂开来,如同一个垂死巨人的伤口,向外涌出紫色的光芒和混沌的能量。从那裂隙中涌出的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洪流——无穷无尽的恶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扑向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扑向每一座建筑,扑向每一个活着的人类。
要塞的防御系统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彻底瘫痪。那些由帝国之拳亲手安装的炮台,那些足以抵御一整支兽人WAAAGH!的激光阵列,那些被多恩亲自校准的防御矩阵——在亚空间能量的冲击下,它们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炮台爆炸,阵列短路,矩阵崩溃。整个要塞在恶魔的冲击下颤抖、呻吟、崩塌。
而在要塞内部,另一场背叛正在发生。
卢修斯站在帝皇之子第三连的队伍中,脸上挂着那个永远的微笑。他的周围是他的战友——那些和他并肩作战了数十年的兄弟,那些在无数次战役中为他挡过子弹的战友,那些信任他如同信任自己的亲人。当裂隙撕裂天空的那一刻,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恐怖的景象吸引的那一刻——
他的剑动了。
那剑刺入了身后一名连长的后背。那是卢修斯的直属上司,一个服役了三百年的老兵,一个在弗格瑞姆回归前就带领第三连征战的老将。剑刃从他的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带着鲜血和破碎的内脏。他低下头,看着那柄从自己胸口探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卢修斯……为什么……”
卢修斯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完美需要牺牲。而你,是第一个。”
他拔出剑,那名连长的尸体倒下。周围的帝皇之子战士们还来不及反应,卢修斯的人已经开始行动——那些他暗中拉拢的战士,那些和他一样追求“极致”的人,那些早已被色孽的低语腐蚀的灵魂。他们同时发难,攻击身边的战友,攻击那些还在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的人。
鲜血在要塞的走廊中流淌。
与此同时,死亡守卫的营地中,泰丰斯站在他的战士们面前。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那表情在死亡守卫中极为罕见,因为他们从不表露情绪。但此刻,泰丰斯在笑。
“兄弟们!”他张开双臂,“看看这天空!看看这裂隙!看看这伟大的景象!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是真相!这是解放!这是——神的恩赐!”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那变化不是突变,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他一直如此,只是现在才显现出来。他的皮肤开始溃烂,但那溃烂中却涌出诡异的生命力;他的眼睛开始变色,变成一种腐败的绿色,但那绿色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的声音开始变形,变成一种混合着脓液咕噜声和布道者热情的诡异音调。
“纳垢在呼唤我们!”他高喊,“腐朽不是终点,是新生!死亡不是结束,是开始!跟随我,兄弟们!让我们拥抱真正的永生!”
三分之一的死亡守卫响应了他。不是全部——莫塔里安的教导仍然深植在许多人的心中,他们对“守护”的信仰仍然坚定。但那三分之一已经足够。他们同时发难,攻击那些仍然忠诚的兄弟,用瘟疫武器,用生化炸弹,用那些本应用于对抗异形的恐怖手段。
死亡守卫的营地变成了一片死域。
在要塞的另一侧,阿巴顿率领着一队影月苍狼向会议厅冲锋。他们的目标不是恶魔——那些恶魔会自动避开他们,因为他们的身上带着混沌的印记。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原体,那些忠诚的兄弟,那些他们要亲手杀死的人。
“荷鲁斯已经软弱了!”阿巴顿怒吼,他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战帅应该带领我们征服银河,而不是和那些书呆子讨论什么行政区划!如果他不愿意做,我们就替他做!”
他身后的战士们怒吼响应。他们是影月苍狼中最精锐的一批,是跟随荷鲁斯征战最久的一批,也是对他的“保守”政策最不满的一批。他们相信力量,相信征服,相信人类应该用铁与血统治银河。而荷鲁斯——他们的父亲——正在背弃这一切。
所以他们要纠正这个错误。
用剑。
用血。
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