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紫色——不是傍晚时分天边那一抹温柔的紫,不是某些星球大气层折射出的瑰丽的紫。这是一种病态的紫色,一种让人看久了会感到不安的紫色,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薄薄的大气后面窥视着这个世界的紫色。
荷鲁斯站在要塞最高的塔楼上,仰望着那片天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站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小时。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紫色,感受着某种他说不清的情绪。
战帅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战帅应该永远坚定,永远清晰,永远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此刻,荷鲁斯的心中却涌动着一丝不安——不是对即将到来的会议的担忧,不是对任何具体事务的疑虑,而是某种更模糊、更难以捉摸的东西。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而他毫无察觉。
“战帅?”
阿巴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荷鲁斯转过身,看见他最信任的儿子站在塔楼的入口处,脸上是惯常的警惕和专注。
“舰队已经全部抵达,战帅。”阿巴顿报告,“圣吉列斯的旗舰刚刚进入轨道。所有原体都已就位。”
荷鲁斯点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紫色的天空,然后转身走下塔楼。
“走吧,阿巴顿。让我们去迎接我们的兄弟们。”
要塞的主入口处,已经聚集了相当规模的人群。
不是普通的士兵——是各个军团带来的精锐,是那些被选中见证这一神圣时刻的战士。极限战士的蓝色,圣血天使的金色,暗鸦守卫的黑色,白色疤痕的白色……十八个军团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十八种颜色的动力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各自的光芒。这是大远征以来最壮观的集会,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战士们最集中的一次聚会。
荷鲁斯穿过人群,走向入口。沿途的战士们纷纷向他行礼——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军礼,而是发自内心的敬意。荷鲁斯·卢佩卡尔,战帅,帝皇的长子,大远征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名字在每一个军团中被传颂,他的战功在每一个世界中被铭记。他是所有阿斯塔特的榜样,是所有原体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但他心中那丝不安仍在。
圣吉列斯的船队最先降落。巴尔的天使从船舱中走出时,整个入口广场都安静了一瞬——不是因为仪式的需要,而是因为他那无与伦比的美。圣吉列斯穿着简朴的白色长袍,金色的羽翼在身后微微收拢,但那简朴掩盖不了他的光辉。他微笑着走向荷鲁斯,张开双臂:
“兄弟!”
两人拥抱。圣吉列斯的气息温暖而纯净,让荷鲁斯心中那丝不安暂时消散了一些。
“你瘦了。”圣吉列斯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万灵药的后遗症?”
“也许。”荷鲁斯微笑,“但值得。”
“当然值得。”圣吉列斯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带我去见其他人。我听说弗格瑞姆已经到了,正在抱怨这里的食物不够精致?”
荷鲁斯笑了——这是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的笑容:“你总是什么都知道。”
弗格瑞姆确实在抱怨。帝皇之子的原体站在大厅的一角,手中拿着一杯来自他私人酒窖的葡萄酒——他显然没有打算饮用这里的任何东西。他的周围聚集着几个军团的代表,正在听他讲述关于完美和艺术的长篇大论。
“——所以我说,完美不仅仅是结果,更是过程。如果过程不够完美,结果再完美也是残缺的。就像这杯酒——”
他看见荷鲁斯和圣吉列斯走进来,立刻放下酒杯,迎了上去:
“荷鲁斯!圣吉列斯!你们终于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才等了十分钟。”圣吉列斯微笑。
“十分钟对于追求完美的人来说,已经太久了。”弗格瑞姆一本正经地说,然后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来,来,我给你们留了最好的位置——靠窗,风景好,空气流通,还能看见外面的花园。我特意观察过,那个位置的风水最好。”
“风水?”荷鲁斯挑眉。
“多恩教我的。”弗格瑞姆眨眨眼,“他说这是建造要塞的重要考量因素。”
多恩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听见自己的名字,那张永远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我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