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阻拦他。在这片混乱中,他只是无数移动的身影中的一个。他穿过走廊,穿过废墟,穿过那些正在厮杀的人群,向着预定的撤离点前进。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在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不是疯狂,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野心。是渴望。是对知识永无止境的追求。
“让他们杀吧。”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让他们死吧。等他们杀完了,死完了,我会创造新的。更好的。更完美的。”
他消失在阴影中。
通讯彻底瘫痪了。
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是亚空间能量对现实物理法则的彻底碾压。每一台通讯器都只能发出杂音,而那杂音中混杂着无数的信息——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是恶魔的嘲弄,有些是垂死者的哀嚎。
“荷鲁斯叛变了!我看见他亲手杀死了圣吉列斯!”
“基里曼疯了!他刚刚刺穿了多恩的胸膛!”
“察合台可汗在和恶魔对话!他已经被腐蚀了!”
“帝皇死了!泰拉沦陷了!我们完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所有人都是叛徒!所有人!”
原体们被恶魔潮冲散,分散在星球的各处。当他们试图通过通讯器联系彼此时,听到的全是这些矛盾的信息。每一秒都有新的谎言涌入,每一秒都有新的恐惧滋生,每一秒都有新的怀疑在心底生根。
圣吉列斯展开羽翼,飞过一片燃烧的废墟。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那是多恩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在说:“基里曼从背后偷袭了我,我快死了,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咬紧牙关,继续飞行。他不相信。他不能相信。
基里曼在一片倒塌的墙壁后面喘息。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那是察合台可汗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在说:“我已经和黑暗诸神达成了交易,帝国的末日到了,加入我吧……”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继续战斗。他不相信。他必须不相信。
多恩站在一堆碎石上,用他的剑支撑着身体。他的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那是圣吉列斯的声音,但那个声音在说:“翅膀……他们在撕我的翅膀……父亲……救我……”
他握紧剑柄,指关节发白。然后他跳下碎石,冲向另一波恶魔。他不相信。他拒绝相信。
每一个人都在战斗。每一个人都在怀疑。每一个人都在恐惧——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那个可能性:也许那些声音是真的。也许他们真的被背叛了。也许他们真的孤独一人。
但他们继续战斗。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
洛迦在要塞的废墟中战斗。
他的周围是他的怀言者——那些真正相信他的教义的战士,那些在科尔奇斯信仰矫正后跟随他走上新道路的人。他们组成一个防御阵型,背靠着背,面向着涌来的恶魔。他们的爆矢枪在轰鸣,他们的权杖在挥舞,他们的嘴唇在诵念——诵念着帝皇的圣名,诵念着人类的光明,诵念着他们信仰的一切。
然后天空裂开了。
不是又一次裂开——是更深的裂开。从那道主裂隙中,又一道更小的裂隙撕裂开来,就悬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从那道裂隙中,一个身影降临。
那个身影曾经是科尔法伦。
现在,它是什么,已经很难说清。
它的身体已经被四神的祝福——或者说诅咒——彻底扭曲。它的头颅仍然保持着大致的人形,但脸上长出了三张额外的面孔,每一张都在做着不同的表情:一张在笑,一张在哭,一张在尖叫,一张在诵念。它的身躯膨胀到三倍大小,皮肤上长满了眼睛、嘴巴、触手,以及各种无法描述的器官。它的背后伸展出四只翅膀——每一只都来自不同的恶魔种类,每一只都散发着不同的混沌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