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要塞后，埃里昂很快就融入人群。他和每一位兄弟打招呼，拥抱，交谈。他祝贺基里曼的行政区划方案，和多恩讨论要塞防御的细节，听弗格瑞姆讲述他对完美的理解，和圣吉列斯低声交流关于艾洛希雅的近况。
但在这一切的间隙，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片紫色的天空。
瓦莱里安·斯特拉克正在要塞的图书馆里。
他是第二军团的首席智库，埃里昂最信任的灵能顾问。三百年来，他跟随风暴戟卫征战无数，用他的灵能感知预警了无数次危险。此刻，他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闭着眼睛，试图感知周围的一切。
但什么也感知不到。
不是没有东西，而是——太多了。混乱。无序。无数的灵能波动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分辨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异常的。这就像试图在一场暴风雨中分辨每一滴雨的声音——不可能。
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一个年轻的技术军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斯特拉克大人，通讯系统有些异常。我们正在排查。”
“什么异常？”
“间歇性的信号中断。”技术军士说，“时间很短，通常不到一秒钟，但频率在增加。可能是亚空间风暴的影响。”
斯特拉克点点头，接过数据板看了看。确实，通讯系统的运行日志上记录着大量短暂的中断——每次中断的时间都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中断的频率确实在增加。
他站起身，走出图书馆。
在走廊上，他看见了法比乌斯·拜尔。帝皇之子的首席药剂师正站在一扇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他身边围着几个技术军士，正在讨论着什么。
“……所以我认为，亚空间能量波动可能会影响基因种子的稳定性。如果风暴真的来了，我们需要做好应急准备。”拜尔的声音平静而专业。
斯特拉克走过去：“拜尔阁下。您也注意到异常了？”
拜尔转过身，脸上是标准的礼貌微笑：“斯特拉克阁下。是的，我的仪器检测到一些波动。不过马格努斯阁下说风暴距离还远，应该不用担心。”
“马格努斯阁下的判断应该可信。”斯特拉克说，但心中那丝不安仍然挥之不去。
拜尔点点头，转向那些技术军士：“继续监测。有任何变化立即报告。”
斯特拉克继续向前走。他经过死亡守卫的营地，看见泰丰斯正在巡视。死亡守卫的战士们沉默地站立着，一动不动，如同雕像。泰丰斯看见他，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继续他的巡视。
他又经过影月苍狼的驻地，看见阿巴顿正在和几个连长交谈。那些连长——都是荷鲁斯最信任的战士——脸上的表情严肃而专注。阿巴顿看见他，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一切都正常。
一切都太正常了。
斯特拉克找到埃里昂时，原体正在和洛迦交谈。怀言者的原体正在讲述他最新的布道计划，脸上洋溢着信仰者的热忱。埃里昂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出一些问题。
“——所以我打算在每一个新建的殖民星球上都建立一所帝皇之道学校。不仅仅是传授教义，更是传播文化，让那些新世界真正融入帝国。”洛迦说。
“很好的计划。”埃里昂说，“但需要注意，教义不能僵化。信仰应该是活的东西。”
“我知道。”洛迦说，“我会确保这一点。”
斯特拉克走近，轻声说：“大人。”
埃里昂转头看他。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斯特拉克有话要说，而且不适合当着洛迦的面说。
“洛迦，”埃里昂微笑，“关于你的计划，我们晚点再继续讨论。我想听听更多细节。”
洛迦点点头，识趣地离开了。
“说。”埃里昂的声音低了下来。
斯特拉克把自己观察到的一切说了出来：灵能感知的混乱，通讯系统的间歇性中断，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他说得很详细，但也很克制——他知道现在不是制造恐慌的时候。
埃里昂听完，沉默了片刻。